一进办公室,贾景阳拍了拍巴掌,把大伙儿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:“都先停停手里的活儿,咱们开个小会,带上凳子,来我这儿。”
这可是贾景阳升任科长以来头一回正儿八经地召集开会,科里人都不敢马虎,赶紧搬着凳子、抄上本子和笔就围了过来。
小小的办公室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。
贾景阳对大伙儿这股认真劲儿挺满意。
见人都到齐了,贾景阳摸了根烟点上。
办公室里大老爷们儿居多,开会时烟雾缭绕是常事,不一会儿就有点呛人了。
有个女同事实在忍不住,起身把窗户推开了条缝,这才算透了口气。
贾景阳清了清嗓子,开了腔:“今天叫大伙儿来,就三件事。这头一件,厂里这季度的生产任务完成得不错,咱们技术科的同志功不可没。特别是老王、老李,还有小赵,你们几个在现有设备上琢磨出不少好点子,该表扬。我已经把情况报上去了,看看下个月能不能给大伙儿争取点个人补助。”
“谢谢科长!”被点到名的三人脸上笑开了花,觉得这阵子的辛苦没白费。
贾景阳摆摆手:“等补助真发下来了再谢不迟。咱们也都知道,现在国家困难,部里经费也紧巴。但我把话放这儿,但凡有一丁点可能,我肯定替你们去争、去要,哪怕只能抠出几个鸡蛋,也绝不含糊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会心的笑声。
大家都知道科长这是在说实在话,有补助当然好,没有也理解。
这年月,荣誉有时候比啥都实在。
“这第二件事,是关于培训。”贾景阳接着道,“部里打算组织一次技术培训,提升专业能力,但名额只有三个。大伙儿别急,以后机会还有。我提议,这回就按咱进厂的年头来排,谁资格老谁先去。大家有意见没?”
周围人互相看了看,心里虽然都痒痒,但也明白这次轮不上自己,便纷纷点头:“没意见,就按资历来,公平。”
“成。”贾景阳点点头,续上第三件事,“最后一桩,是接下来的工作计划。上头下了新任务,不瞒大家,担子不轻。杨厂长这几天愁得直转悠。但我这人吧,就爱啃硬骨头。我相信咱们科也没问题,就是接下来大伙儿可能得辛苦点了。另外,工作流程上咱也得再捋捋,那些重复费时的环节,能省就省。大家有什么好想法,现在都可以说说。”
说完,贾景阳扫了一圈,又点上一根烟,等着大伙儿发言。
会开了一个多钟头,众人才陆续从办公室出来。
工作计划和分工都敲定了,各小组领了任务,整个部门像台上了油的机器,开始稳稳转起来。
贾景阳反倒清闲了些,把握大方向、研究新技术成了他的主要活儿。
转眼到了三月十五号,阴历二月初二。
过了“龙抬头”,这年才算彻底过完。
碰巧是个礼拜天,大院里头比平时更热闹,大伙儿都像是要抓住年的尾巴,舍不得它溜走。
这天一早,贾景阳难得睡了个懒觉。
昨晚上又跟李副厂长和书记喝了一场。
自打当了这科长,饭局几乎没断过,不是厂长就是主任,天天喝得晕头转向。
贾景阳心里也纳闷:这跟以前在影视剧里看到的“物资匮乏”年代,好像不太一样啊……
天还没亮透,贾张氏和秦淮茹就起来了。
她们用灶膛里的灰,从水龙头那儿开始,一路细细撒到家门口的水缸边。
这叫“引龙回”,老辈人传下来的讲究,问就是老传统。
做完这个,婆媳俩开始用油煎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