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撇撇嘴,嘟囔了几句,但对易中海还是服气的,便往旁边挪了挪。
正好瞧见贾景阳过来,他赶紧凑了过去。
“怎么回事儿这是?”
“不清楚,一大爷还卖关子呢。”
看人来得差不多了,易中海用茶缸子敲了敲桌面:“大伙儿安静一下。今天叫大家来,就为一件事——前院老王家媳妇要离婚,王灿不同意。街道办的同志让咱们管事大爷帮忙调解调解。”
易中海话还没说完,四周的邻居就炸开了锅。
二大妈第一个跳出来:“可不能离啊!我们家小子还没成家呢,这要是传出去,咱们大院的脸往哪儿搁?在这一片都得出名!到时候院里人都抬不起头,谁家姑娘还敢嫁过来?”
“就是!老王媳妇,你可不能光顾自己。再说了,两口子哪有隔夜仇,什么坎过不去……”
几个妇女生怕连累自家孩子,七嘴八舌地劝着。
贾景阳没插话,只是心里暗暗叹气:什么时候连离婚都由不得自己了?怪不得这年头离婚的少。
王家媳妇红着眼圈站起来:“你们知道个啥!谁有好日子不过非要离婚?那是实在过不下去了!我现在连盐都吃不上了!前几年还好,王灿能去瓷窑那儿,专挑那些有点小毛病但不影响使的瓦罐、坛子,挑到各村去卖,累死累活一天挣几毛钱,好歹能糊口。”
“可从去年开始,政策紧了,抓投机倒把,割什么尾巴,王灿只能去干苦力。那才能挣几个钱?日常开销都不够!我吃不上穿不上,到处借钱过日子,吃口咸盐我都得……我都得出去想办法挣!”
这话把一帮妇女震得不轻,一个个张着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
“哎呀!”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,满脸后悔。
你倒是早说啊,我家也有盐啊!
王家媳妇这下是真豁出去了,叉着腰,嗓门又响又亮:“我儿子为啥回乡下?城里待不下去了呗!学费书本费,一学期好几块,王灿他掏得出吗?都是我在外头……挣来的。”
“王灿,你少把屎盆子都扣我头上!不离?你是怕丢人!你宁可当活王八都不嫌寒碜!我这么多年……不也把孩儿拉扯大了?你呢?一出去四五天不见影,我们娘俩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,你想过吗?”
她越说越激动,胸口起伏,眼泪哗哗地流。
平常能说上几句话的几个女人,这会儿也都缩着脖子不敢劝。
这浑水,谁敢蹚?
还是贾景阳看不过去,插了句嘴:“王家嫂子,有话慢慢说,说出来痛快。三位大爷在这儿,总能做主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他妈从后头狠拽了一把。
贾张氏瞪着眼,压低声音:“就你能!闭上嘴老实看热闹!”
王家媳妇喘了几口粗气,抹了把脸,又伸出胳膊:“我是……是跟过别人。可哪回不是为了这个家?前阵子王灿天天打我,你们瞅瞅!”
胳膊上果然有两块红印子。
王灿闷不吭声,把汗衫一脱,背上、胸前全是结了痂的血道子。
这下,谁都说不清谁了。
王家媳妇却像没看见似的,红着眼睛哑着嗓子喊:“家里点灯都没钱交电费,我跟电工好过!现在你说我搞破鞋?离!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!就算挂破鞋游街,我也认!”
人群里,电工脸都绿了,小声嘀咕:“大姐,你可真行……这么多人偏把我撂出来?我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