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灰色的云层压在南楚边境的关隘上空，风卷着黄沙打在楚阳脸上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他们一行人行至界碑处时，前方官道上突然扬起漫天烟尘，数十骑穿着南楚禁军服饰的士兵疯了般往北边逃，身后追着几支通体漆黑的羽箭，箭尖泛着幽蓝的光，中箭的人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，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。
周芷若翻身后退，手中长剑挑落一支擦着慕容镜辞耳边飞过的羽箭，箭尖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：“是乌衣神魔的淬毒箭，当年青丘灭族时，他们用的就是这种箭。”
慕容镜辞的指尖瞬间攥紧，三条狐尾不受控制地从身后露出来，耳尖微微竖起。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飘着的血气里混杂着熟悉的魔气，和当年灭族之夜萦绕在青丘上空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楚阳伸手按住她的肩膀，抬头望向南楚边境的关楼。原本应该插着南楚赤龙旗的城头，此刻赫然飘着一面绣着黑色骷髅的战旗，关楼的垛口处站着个穿银灰色铠甲的男人，长发用金冠束起，肩甲上的凤凰纹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，正是楚阳找了许久的帝释天。
“看来我们赶上好戏了。”楚阳的手指在腰间的佩剑上轻轻叩了叩，“帝释天这是和南楚的逆党搭上线了，刚好省了我们去找他的功夫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关楼下突然冲出一队蒙着面的死士，各个身上都泛着淡淡的魔气，目标明确地朝着慕容镜辞的方向冲来。为首的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，露出的下半张脸上有一道横贯下巴的疤，正是乌衣神魔座下的第一杀手李琦。
“青丘余孽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！”李琦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块，他手中的长刀泛着黑光，直劈慕容镜辞的面门，“尊主说了，斩草要除根，当年没杀掉你这条漏网之鱼，今天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
周芷若刚要上前，楚阳已经先一步动了。他身形一闪挡在慕容镜辞身前，右手骈指成剑，一道乳白色的剑气从指尖射出，刚好撞在李琦的刀身上。金铁交鸣的声响炸开，李琦嗷的一声惨叫，整个人往后退了七八步，虎口崩裂，长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敢在我面前动我的人，你问过我了吗？”楚阳的声音冷得像冰，他抬眼望向城头的帝释天，刚好对上对方投过来的视线。
帝释天站在城头，手中把玩着一枚金色的珠子，看着楚阳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。他脚尖一点垛口，整个人像是一只大鸟般从十数丈高的城楼上跃下，落地时连半点尘土都没溅起来，径直站在楚阳对面三丈远的地方。
“楚阳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帝释天的手指摩挲着肩甲上的凤凰纹，眼神落在楚阳身后的慕容镜辞身上，“怎么，你还护着这只青丘狐狸？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，乌衣神魔要的人，你保不住。”
“哦？我倒要试试。”楚阳往前站了半步，刚好把慕容镜辞完全挡在身后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乌衣神魔的手，能不能伸到我云盟的地盘上来。”
两人同时动了。帝释天的手掌泛着金红色的光，掌风里带着灼热的温度，像是握着一团流动的火焰。楚阳抬手硬接了一掌，掌风相撞的瞬间，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了扭曲的波纹，地面上的沙石被气浪卷得四处飞散，旁边几个冲上来的死士直接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倒在地上。
楚阳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气流顺着对方的掌心钻进自己的经脉，那气息里带着极其微弱的凤凰血脉的波动，却又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魔气，和他之前见过的纯正极阳的凤血完全不同。他眉头微蹙，指尖凝出一道剑气逼退帝释天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压下翻腾的气血。
“你体内的凤血不对劲。”楚阳盯着帝释天的眼睛，“你不是正统的凤凰血脉，你是用了什么邪法夺来的？”
帝释天的眼神暗了暗，刚要开口，楚阳怀里的传讯符突然亮了起来。他掏出传讯符贴在耳边，黄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传了出来：“盟主，不好了！我们安插在南楚朝堂的眼线有半数突然失联，剩下的人传回来消息说，南楚丞相三个月前就和帝释天暗中勾结，宫里有内鬼，你千万小心，别中了他们的圈套！”
楚阳嗯了一声，掐断传讯符的瞬间，帝释天的第二掌已经拍了过来。这一掌的力道比刚才更猛，金红色的光芒里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黑色纹路，魔气的气息比刚才浓重了不少。
“看来你和乌衣神魔合作得挺深入啊。”楚阳侧身避开这一掌，指尖的剑气朝着帝释天的肩甲刺去，“堂堂凤凰族的后人，居然和魔族的走狗混在一起，你就不怕丢了你祖宗的脸？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帝释天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，掌风变得更加凌厉，“凤族那些老顽固守着过时的规矩不肯变通，我要的东西他们不肯给，我自然有办法自己拿！乌衣神魔能给我想要的，我和他合作有什么不对？”
两人交手的间隙，李琦已经带着剩下的死士绕到了侧面，打算趁着楚阳被缠住的机会对慕容镜辞下手。周芷若手中的长剑挽出一朵剑花，挡在慕容镜辞身前，剑影重重，把冲上来的死士全都拦了下来。东方不败手里的绣花针飞出去，每一道银光闪过都有一个死士倒在地上，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。
慕容镜辞站在原地，鼻尖耸动，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望向关楼后的方向。她能感觉到，那里有更浓重的魔气在翻涌，还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，和当年灭族时出现在青丘的那个乌衣神魔的气息一模一样。她的指尖微微发抖，三条狐尾的末端开始泛出淡淡的银光，那是青丘血脉遇敌时的本能反应。
楚阳和帝释天已经交手了数十招，他能感觉到帝释天体内的凤血波动越来越紊乱，魔气的占比也在不断升高。对方的招式越来越凌厉，却也越来越没有章法，明显是被刚才的话戳中了痛处。楚阳找准一个破绽，一掌拍在帝释天的胸口，帝释天往后退了十几步，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，看向楚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。
“楚阳，你别得意！”帝释天伸手擦掉嘴角的血，抬头望了一眼南楚皇城的方向，“我们的事还没完，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，迟早要你好看！”
他说完吹了一声口哨，城头的逆党立刻放下吊桥，帝释天纵身一跃跳上跑过来的战马，带着剩下的人往皇城的方向退去。李琦见势不妙，也不敢再逗留，扔下十几个死士的尸体，跟着帝释天的队伍逃了。
关隘上的战斗很快平息下来，幸存的南楚守军从藏身处走出来，对着楚阳一行人千恩万谢。楚阳摆摆手让他们起来，走到刚才帝释天站过的地方，弯腰捡起一片对方掉在地上的肩甲碎片，碎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凤血气息和魔气。
“帝释天体内的凤血确实有问题。”楚阳把碎片递给周芷若，“刚才交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，他的凤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，而且他的实力提升得太快，完全不符合正常的修炼速度，肯定是乌衣神魔给了他什么邪门的功法。”
周芷若接过碎片仔细看了看，眉头微蹙：“这魔气和李琦身上的同出一源，看来帝释天和乌衣神魔的合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。刚才黄蓉说宫里有内鬼，恐怕南楚朝堂早就被乌衣神魔渗透得差不多了。”
慕容镜辞走到楚阳身边，指尖指向南方皇城的方向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我能感觉到，乌衣神魔就在皇宫里。刚才交手的时候，他的气息往那边去了，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，像是……血的味道，很多很多的血。”
楚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，南楚皇城的上空此刻被一层淡淡的黑云笼罩，风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。他刚要开口，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，他伸手掏出来，发现是之前在山洞里捡的那点金色灰烬，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，温度越来越高，像是在指引着什么方向。
东方不败走过来，目光落在那点金色灰烬上，眼神冷了冷：“泥菩萨留下的东西，这时候发热，看来是有东西要引我们过去。我总觉得那个泥菩萨不对劲，他上次出现得太巧，走得也太巧，好像什么都知道，却什么都不肯说。”
楚阳把灰烬揣回怀里，抬头望了望越来越暗的天色，对着身边的人摆了摆手：“不管他有什么目的，我们既然来了，总得进皇城看看。帝释天和乌衣神魔都在里面，还有慕容要找的灭族真相，总不能就这么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身边的周芷若：“你给黄蓉传讯，让她把云盟在南楚附近的人手都调过来，盯着边境的动静，别让帝释天有机会搬救兵。另外，让她查清楚南楚朝堂里的内鬼到底是谁，我们进城之后，行事要加倍小心。”
周芷若点头应下，转身去传讯。楚阳走到慕容镜辞身边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别担心，不管乌衣神魔藏在哪里，我都会帮你找到他。当年青丘的血债，迟早要让他血债血偿。”
慕容镜辞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三条狐尾轻轻晃了晃，把眼底的情绪掩了下去。风卷着皇城方向的血腥味吹过来，远处的城门处，已经能看到逆党的巡逻队举着火把来回走动，一场更大的风暴，已经在皇城的上空悄然酝酿。而楚阳怀里的金色灰烬，温度还在不断升高，像是在催促着他们，尽快踏入那座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皇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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