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此处,几颗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,洗过她未施脂粉的脸颊。
她将皇帝那只犹带疲态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,话音里掺了一丝凄然的怨:“十七年了,妾身看着您日夜操劳,大明江山却一日衰过一日……难道真如关外建奴所言,天命已不在我朝么?”
就在这时,榻上的青年倏然睁开了眼。
他先是长长舒出一口气,继而抬手,用指腹拭去皇后腮边的泪,勉力扯出一抹笑意:“纵有天命,也必归我大明。
皇后……多虑了。”
周皇后怔住,下一刻便不顾仪态地扑进他怀中,泣不成声:“皇上……您总算醒了……妾身方才,怕极了。”
……
三日之后。
**皇帝独自走在金碧交错的宫苑深处,仍觉脚下虚浮,一切恍如幻梦。
任谁一夕之间换了天地,纵是成了九五之尊,怕也难以顷刻便安之若素罢。
前世的自己不过是个写历史故事的,日子过得紧巴巴,差点连裤子都当掉。
相貌**,没车没房也没积蓄,唯独对明末清初那一段历史着了迷。
虽说不是什么大学里的教授,可闲下来总爱在故纸堆和网络间打转,正史野闻都翻了个遍。
几十年如一日这么读下来,多少也算摸出些门道。
说到底,这份执着大抵源于心底对明朝——那个华夏最后的正统王朝——那份挥之不去的怅惘。
那时候日子虽难,至少不必担心性命之忧。
有一回从街边小摊吃了顿便宜的烤串,走出来时路过彩票站,兜里恰好还剩两枚硬币,便随手买了张彩票,号码也没细想。
谁料到,这辈子头一回买彩竟直接撞上了大运,那可是两百万的奖啊,如今回想起来仍觉得可惜。
“那该死的黄毛小子,就不能等我花完了再撞么?”
想起这事,这位皇帝仍觉懊恼。
当时自己乐昏了头,多喝了几杯,过马路时被一个匆忙赶路的黄毛骑着摩托撞飞出去,迷迷糊糊间什么都不知道,再醒来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榻前哭得涕泪横流。
说实在的,刚发觉自己穿成了皇帝时,心里还美了一阵,暗想就算不是强汉盛唐,哪怕是南北宋也好,总能舒坦享受一番。
尝尝当皇帝的滋味,三宫六院,软玉温香。
可听着四周人说话,渐渐觉出不对——这些人的衣装打扮,不像辫子戏里那些大清的模样啊!
直到此刻,皇帝终于明白自己落在了哪个朝代。
他欲哭无泪,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,只剩一个念头:保命。
对,就是保命。
“就算穿到三国去跟刘备编草鞋,整日哄骗关羽张飞也行啊,为什么偏留在明朝当皇帝?”
明朝的皇帝,除了开国那两位文治武功样样了得的,往后因为内阁制度,几乎没几个能自在的。
连花点银子都得编个像样的理由,不然就要被言官们讽谏不休,这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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