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天大的喜讯——皇上正往坤宁宫来呢!”
“当真?”
周皇后倏然起身,眸中掠过一丝惊惶与欣喜,“快,伺候本宫沐浴更衣。”
坤宁宫已许久未迎圣驾。
消息如石子入湖,荡开层层涟漪。
宫女们似逢佳节,步履轻快地穿梭忙碌,殿内顷刻盈满隐秘的欢欣。
未多时,皇帝已疾步踏入,抬手止住众人:“不必张罗沐浴。
今夜朕与皇后共浴,尔等皆退下罢。”
宫女们相视而笑,悄然敛衣退出,将满室静谧留给帝后二人。
“陛下……”
周皇后颊边浮起薄红,声若蚊吟,“当着这许多人说共浴,叫妾身如何自处?”
话似嗔怪,尾音却软软垂下,仿若春藤绕枝。
皇后这般情态,倒教皇帝心头微漾。
然一丝凉意倏地窜上脊背——此刻岂是沉溺温柔之时?李自成的铁蹄已震响在北疆,当务之急,是寻一条活路。
他首先望向南直隶。
京师城高池深,红夷炮列阵墙头,终究是经营二百年的帝都,文化血脉皆凝结于此。
像丧家犬般弃城而逃?他心底终究不甘。
周皇后为他披上那副量身打造的金甲,戴上玄武纹盔。
金铁映着烛光,她抬眸望去,忽觉眼前人从未如此英武迫人。
她将脸轻贴冰凉的甲胄,柔声呢喃:“妾身等陛下归来……再续今夜之约。”
“好!”
皇帝朗笑,佩剑入手,金甲铿然作响。
自来到这世间,他头一次真切触到“天子”
二字的重量。
豪气翻涌间,他转身大步离去,未再回头。
廊下宫女窃窃私语:
“陛下又折回来了?”
“是呀,今夜咱们可得躲远些~”
“贫嘴的丫头!”
周皇后笑骂,对镜簪上一支碧玉步摇。
镜中人眼角眉梢俱是蜜意,宫女们的嬉语如雀鸣绕耳。
她所求从来不多——偶尔的探望,片刻的温存,便足以点亮深宫长夜。
宫门外,仪仗已列。
皇帝望着繁琐銮驾,终是咽下改革的念头。
司礼监众人伏地叩首,如潮水漫过石阶。
有些规矩,终究非一日能破。
他轻叹一声,踏入那架华丽的囚笼。
皇帝只得应允,只是心头那点原本盘算着的雀跃早已荡然无存。
这头一遭迈步,便踏进了满地的泥泞里。
他沉着脸等了将近一个时辰,出行的车驾仪仗才勉强齐备。
听说还是李春临时征调了百官上朝所用的马匹,方能赶出这般速度。
一路锣鼓喧天,队伍却走得磕磕绊绊,总算抵达了京师内城的演武场。
演武场东西两侧各矗立着一座巍峨关城,分别称作镇南关与镇北关。
演武亭则高踞于两关之间,俯瞰全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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