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外，太祖昔年创设的锦衣卫也须为其所用。
祖宗留下的利器，自然应当善加施展——对付东林党人，这柄刀向来锋利。
接下来，便要在内廷挑选一批机敏敢为的小太监，令他们四处奔走，传达旨意、打理琐务。
这些人，必须确保忠心不二。
王承恩固然忠诚，甚至愿随君主赴死。
但他已是大内总管，不久更要执掌东厂。
宫中沉浮多年，他知晓太多明暗规矩，处事圆滑如游鱼，若论细致周全，反倒未必令天子完全称心。
眼下看来，那个名叫李春的小太监颇为得力，不妨多派他外出历练，磨砺一番。
“奴婢方正化（臣李若链），叩见吾皇**万**！”
呼声落下许久，殿中却一片寂静。
方正化抬起头——并非胆大妄为，只因他常出入宫禁，对**后妃早已熟悉，并不生怯。
相比之下，头一回踏入宫门的李若链则显得局促不安，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，对眼前的天子既崇敬又畏惧。
“嗒。”
清脆一响忽然传来，两人不禁抬眼望去，只见皇帝指间拈着一枚白玉棋子，似在沉吟，另一只手轻轻一招：
“方正化，你上前来，替朕瞧瞧——这盘棋下一步，该如何落子？”
君命难违，方正化谨慎地挪步向前，远远探身望了一眼棋局，伏首道：
“皇上恕罪，奴婢不通棋道，实在看不出玄机。”
座上的天子微微颔首，未再多言，又向李若链示意：
“李若链，你也来看看。
朕这一步……究竟该怎么走才好？”
李若链起初似被惧意所缚，未能立即应答。
直到察觉方正化在袖底轻扯自己，才慌忙趋前，仔细端详起那纵横交错的棋盘。
方正化见那人竟真在凝神细思，心中比李若链更焦灼几分，暗想这是何处寻来的莽汉，圣上让你观棋便只观棋？
若触怒天颜，自己怕是要与这不知轻重的家伙一同遭殃。
他眼珠微动，侧身上前半步，含笑躬身：
“陛下棋艺精湛，乾坤独断，奴婢等唯遵圣意便是。”
话音未落，始终沉默的李若链却忽然单膝跪地，抱拳沉声道：
“皇上，卑职实不通棋道，看不出玄机。”
方正化暗自舒了口气，心道这锦衣卫总算没愚钝到底。
却见皇帝指间黑子倏然落下，“嗒”
一声轻响击在楸枰上，随即抬眸：
“李若链，南镇抚司执掌卫所军纪纠察。
你且说说，大明朝卫所遍布天下，为何形同虚设？”
方正化此番闭口垂首，暗忖既是圣上问你的话，先前已提点过一次，若再应对失当，便与咱家无干了。
无论如何，总得先保住自己这项上人头。
李若链面色忽明忽暗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片刻后，方哑声开口：
“回皇上，两京十三省卫所虽多，如今却早已空有其名。
究其根本，只在‘赋税’二字。”
皇帝眉峰微扬，倾身向前：
“仔细讲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