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光解决了颜色的问题，更把绣品的档次往上提了一大截。
她甚至已经能预见到，“清晏阁”靠着这独门的绣法，会在京城乃至整个王朝闯出名头。
一股巨大的欢喜和感激涌上心头，她看着旁边静静烧着的烛火，眼里泪光闪闪。
“墨渊……谢谢你……”她轻轻地说。
“谢我什么？”
一个清亮又低沉的声音，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来。
苏清晏猛地一抖，手里的绣针差点扎到指尖。她霍地转过身，却见林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她身后的椅子上。
他没有傻乎乎的笑，没有歪着的脑袋，没有涣散的眼神。
此刻的他，背挺得直直的，目光像火炬一样，那双眼睛深得像夜空，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他脸上，带着一丝她从没见过的、沉稳又内敛的笑意。
苏清晏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，连呼吸都停了。
是他吗？这真是那个傻了十年的林墨渊吗？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林宇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迈着稳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，这会儿站得笔直，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，带来一股从没有过的压迫感。
“晏晏，你很聪明。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抚上她的头发，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颤，可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“你能懂我的意思，还把它发扬光大，我很高兴。”
他的声音字正腔圆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没有半点傻气。
苏清晏呆呆地看着他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她总算找回了声音，可说出来的话却颠三倒四。
林宇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鬓角的碎发，微凉的触感让她猛地清醒过来，一下子从震惊里回过神。
她不是傻子，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林墨渊……林墨渊根本就没有傻。或者说，他一直都在装。
她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，震惊、疑惑，甚至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，全搅在一起写在脸上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苏清晏的声音在发抖。
林宇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是时候了。
“我是林墨渊。”他坦然地回答，目光直直地看着她，没有半点闪躲。“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傻林墨渊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语气变得深沉：“晏晏，有些事，我必须让你知道。因为从今往后，咱们得一块儿干了。”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片绣着凤凰羽毛的布，指尖轻轻摸着上面，眼神却穿过绣品看向远处。“这世上，除了你和我，再没第三个人知道我早就‘好了’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苏清晏，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认真。“如今，咱俩是夫妻，一条绳上的蚂蚱。我希望你能信我，信我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护住咱们俩。”
苏清晏听着他清清楚楚的话，看着他完全陌生的眼神，好像才第一天认识这个天天跟她睡一张床的“丈夫”。
她心里翻江倒海，脑子里不停地转着林宇“清醒”之后说的话。
护住咱们俩？他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护住咱们俩？
那他之前所有的“傻”，所有的“护媳妇”，所有的“鬼点子”，难道都是装的？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，让她后背发凉。
要是他没傻，那他为什么要装傻？又是什么事，让他非得把自己装成一个傻子，在这尚书府里忍上十年？
更重要的是，他说的“一块儿干”，又得是怎样一场你死我活的恶仗？
苏清晏的震惊，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更深的不安和疑惑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变得陌生又强大的男人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他给了她新的希望，给了她营生，给了她依靠。可现在，他又揭开了一个天大的秘密，一个可能会把她所有认知都翻个底朝天的秘密。
林宇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做了个邀请的姿势。
“晏晏，跟我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再是傻子的软糯，而是成年男人特有的低沉和力量。
苏清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把指尖轻轻搭在他掌心里。
他的掌心宽厚又温暖，就像这些天给她的感觉一样，充满了可以依靠的力量。
这一刻，她所有的疑惑、不安，甚至隐隐的火气，都被一种更强烈的好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给压了下去。
她想看看，他到底要告诉她什么。她想知道，这个男人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而她，又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，去面对他说的那场“一块儿干”。
林宇握住她的手，微微使劲，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他的目光直直盯着她的眼睛，像是要透过瞳孔看进她灵魂深处。
“有些真相，比你想象的残酷得多。但只要咱俩一条心，准能把它们撕开，让真相见见天日。”
他的声音掷地有声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压不住的杀气。
苏清晏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，还有他眼神里那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，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往后退。
她的心虽然还在扑通扑通狂跳，可一种全新的、冒险的、甚至带着点刺激的情绪，正在她心底悄悄滋长。
或许，跟这个“清醒”的男人并肩往前走，比跟一个“傻子”凑合过日子，要精彩得多。
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“清醒”的样子，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心。
而这次交心，注定要改变他们往后的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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