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个进来,九个出去……还有一个,还有一个被大老鼠偷吃了!江南的大老鼠,好肥好肥,吃了好多米,好多银子……”
他声音不大,但在这哄笑的间隙,却显得异常清晰。
王冲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!
江南漕运!账目!
这些词就像一根根毒针,狠狠扎进他的心里!他父亲这几天正因为这笔旧账焦头烂额,千叮万嘱让他不要在外惹是生非,怎么这个傻子会知道?
“你……你这个疯子,胡说八道些什么!”王冲又惊又怒,上前一步就想去捂林宇的嘴。
“哇——”林宇被他凶恶的样子吓得大哭起来,一把抱住苏清晏的腿,“晏晏,坏人!他要抢我的算盘!他说我的算盘算错了!爹爹说,十就是十,不能变成九的!漕运的船那么大,怎么会少了一船的米呢?”
“漕运?少了一船米?”
这几句话,如同惊雷,在清音阁二楼炸响。
周围的公子哥们都愣住了,他们或许听不懂其中深意,但二楼角落里,一个身穿青色官袍、面容严肃的中年人,却猛地放下了茶杯。
此人,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,素以铁面无私、闻风而奏著称的张承。
他本是来此地寻个清净,却没想到听到了如此惊人的“疯话”。
一个傻子,自然是疯言疯语。
可一个户部侍郎的儿子,听到这疯话后,为何会如此惊慌失措,甚至要动手打人?
事出反常必有妖!
张承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,死死地盯住了脸色惨白的王冲。
王冲被他看得浑身一颤,强自镇定道:“看……看什么看!一个傻子的话,你们也信?”
他说着,便要拉着同伴灰溜溜地离开。
林宇却还在哭闹,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和执拗:“我没算错!就是少了一个!王哥哥,你把偷吃的那个还给我好不好?不然爹爹要打我屁股的……”
这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张御史缓缓起身,走到王冲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:“王公子,不必急着走。本官对林少爷的算术题,也很感兴趣。”
王冲两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……
回府的马车上,林宇早已没了痴傻的模样。他轻轻为苏清晏拭去额角的细汗,眼中满是歉意与温柔:“委屈你了,晏晏。”
苏清晏摇摇头,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:“不委屈。只要能与你并肩,我什么都愿意。”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心中充满了骄傲。谁能想到,这个以痴傻闻名京城的夫君,弹指间,便能搅动朝堂风云?
不出所料,第二日,左都御史张承上本参奏,直指户部账目不清,尤其点出去岁江南漕运赋税存在巨大亏空,请求陛下彻查。
人证,就是那个“无意中”说出疯话的傻子林墨渊。物证,就是王冲那惊慌失措的反应。
皇帝震怒,当即下令,由大理寺、刑部、都察院三司会审,彻查户部!
王侍郎瞬间从原告变成了被告,被搞得焦头烂额,自顾不暇,哪里还有精力去攻击林尚书?林儒海的危机,不攻自破。
整个朝堂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户部这个巨大的漩涡上。
而尚书府,却在这场风暴中,悄然隐退,恢复了平静。
只是,所有人都心照不宣。经此一役,京城里再也无人敢小觑尚书府那个痴傻的儿子。
夜色深沉,林宇站在清风苑的廊下,遥望着皇城的方向。苏清晏从身后为他披上一件外衣,与他并肩而立。
“结束了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“不。”林宇摇摇头,握住她微凉的手,目光深远,“这,才刚刚开始。”
家宅之斗,不过是牛刀小试。如今,他已经在这盘名为“朝堂”的棋局上,落下了第一颗棋子。
以痴为名,他将用这重最安全的伪装,化作最锋利的刀刃,为自己,为爱人,也为这个家,斩开一条通天大道!
属于林墨渊的朝堂之路,自此,正式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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