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不相瞒,林知府厌恶刘景升独断跋扈。大人若归入府衙麾下,淮安府即刻为漕河撑腰,往后总督再敢发难,官府出面周旋,既护乡土,也为大人铺平仕途前路。”
直白的拉拢,就摆在眼前。
此刻漕河身陷重围,有府衙站台,火炮围剿、刺客暗杀皆有转圜余地,这是漕河求之不得的助力。
一旁的小石头眉头瞬间紧绷,拳头攥得发白,下意识上前半步,正要开口,被周怀安一记冷眼狠狠拦下。
周怀安端起茶杯抿下一口,指尖捏着杯沿,指节泛白,神色冷静笃定:
“劳烦转告知府厚爱。我一心守护漕河百姓,不愿卷入官场派系拉扯。对抗刘景升,只为安民,绝非攀附权贵。”
他心里门儿清:贸然依附知府,只会让漕河沦为两大官僚博弈的棋子,战火只会烧到乡土,连累无辜百姓,得不偿失。
陈谦并未动怒,反倒眼底闪过一丝敬佩,指尖松开袖角:
“大人心怀万民,实属难得。即便不愿结盟,知府依旧伸出援手,送来粮草、药材补给前线。往后刘景升肆意妄为,府衙即刻上书弹劾,为漕河撑腰。”
随即递出知府亲笔信函,随后跟随巡查良田、盐场与驻防队伍,亲眼见证漕河民心凝聚、防务完备。
每走一处,他都驻足打量,指尖反复确认田亩与防务的细节,愈发笃定拉拢此人的价值。
临行前,陈谦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隘口方向,语气愈发凝重:
“子时夜袭迫在眉睫,火炮营全速行军,大人务必严加戒备,府衙会持续观望局势,伺机出手。”
送走使者,周怀安握紧信纸,指节微微收紧,信纸被攥出褶皱。
知府的帮扶是遥远助力,远水解不了近火,解决不了当下的死局,漕河依旧只能靠自身兵力硬抗夜袭与火炮攻势。
他快步重返隘口,望着整齐肃立的八百护田队,晚风掠过阵列,农具相撞发出沉闷脆响,百姓与护田队员并肩而立,静默备战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可千里之外的总督大营,消息传入刘景升耳中。
得知知府暗中拉拢周怀安,他双目赤红,拳头狠狠砸在帅案上,指节发颤,心底又怒又慌——
一旦周怀安投靠知府,漕河便成知府利刃,自己的总督之位都岌岌可危,当场下达死令:
夜袭提前一个时辰!火炮营全速赶路,不计损耗,连夜压境!
夜色彻底沉落,官兵阵列急速调动,炮轮碾碎泥土,发出咯吱的巨响,血影阁刺客蛰伏林间,目光死死锁定隘口哨点。
原本规划的子时围剿,骤然前置。
提前降临的绝杀攻势、蓄势已久的暗杀布局、全速赶来的火炮集群,同时压下。
火炮仍在连夜逼近,新一轮围剿不会停止,漕河真正的生死时刻,已然提前到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