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安府衙内,林知府将周怀安送来的全套罪证摊在案头,人证供词、师爷密令、盐商贿款银票、往来密函一字排开。
纸页糙硬,沾着漕河的泥渍与汗痕,印泥鲜红刺目,桩桩件件铁证如山,容不得半分狡辩。
此前他已上奏弹劾刘景升滥用兵权、围剿地方,如今周怀安递来的证据,直接坐实其心腹张师爷勾结盐商、祸乱地方、纵火毁田的滔天罪行。
即便刘景升在朝中尚有靠山,这般确凿的罪证摆在眼前,他也再无包庇周旋的余地,若执意姑息,势必引发民怨沸腾,连自己都会被牵连问责,前程尽毁。
林知府指尖重重叩击案头,指节泛白,胸口微微起伏,脸色沉冷如冰,当即唤来府衙捕头与主簿,厉声下令:
“即刻点齐精干捕快,携带府衙令牌,奔赴山阳,查封涉案所有盐商商铺、宅院,悉数抓捕参与阴谋的盐商头目,押回府衙候审!
查抄所有赃款赃物,登记造册,不得有丝毫疏漏,敢徇私包庇者,同罪论处!”
主簿连忙躬身领命,随即面露迟疑,压低声音进言:
“大人,那张师爷乃是刘总督的心腹,直接拿人怕是会激化与总督府的矛盾,如今朝廷旨意未下,贸然行动,恐生兵变啊!”
林知府眉头紧锁,双目微眯,心底快速权衡利弊——刘景升手握漕运重兵,逼之过急必反受其害,可法纪当前,绝不能纵容奸佞。
思虑片刻,他语气笃定,字字铿锵:
“张师爷身为总督府幕僚,却勾结奸商、戕害百姓,私纵纵火恶行,已然触犯律法,不配再留任总督府、沾染公务!
即刻下发公文,以淮安府名义,宣布将张师爷逐出总督府,限他一个时辰内离开山阳,永世不准再涉足淮扬地界!”
他看向主簿,补充道:
“再派衙役暗中盯防,严禁他与刘景升私下串供、销毁剩余罪证,一旦发现异动,立刻回府禀报!
这般处置,既守法理、安民心,又不给刘景升兵变借口,先断其羽翼,再候朝廷裁决!”
主簿恍然大悟,连忙拱手领命,即刻草拟公文,加盖府衙大印,火速下发执行。
两道严令当即落地,府衙捕快身着公服、手持令牌,列队奔赴山阳,行动雷厉风行,不带半分拖沓。
彼时山阳盐商总号内,王老板等一众盐商围坐一堂,一个个坐立难安、惶惶不可终日。
有人不停擦拭额头冷汗,有人抱着账册瑟瑟发抖,还有人反复催促下人打探消息。
全都妄图变卖资产、携款跑路,又暗中打点关系,逼着刘景升出面摆平此事。
“诸位,如今周怀安把铁证递到了淮安府,咱们只能死死抱住刘总督这条大腿,让他全力保我们,否则咱们全都要身首异处,家产充公!”
王老板拍着桌子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都在发颤。
话音刚落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府衙捕快已然破门而入,钢刀出鞘,将整个盐号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淮安府奉旨办案!涉案盐商悉数拿下,胆敢抗拒者,格杀勿论!”
捕头手持鎏金令牌,高声宣令,声震屋宇。
捕快们一拥而上,锁链翻飞,瞬间将在场盐商头目尽数擒获,枷锁牢牢上身。
这些平日里欺压百姓、作威作福的奸商,此刻全无半点嚣张气焰,一个个腿软瘫软在地,哭嚎求饶,被衙役拖拽着押出盐号,引来沿街百姓阵阵唾骂。
捕快们随即查封盐号、清点赃款,搜出大量未被销毁的密信、贿款账目,与周怀安送来的证据完全吻合,罪证链愈发完备,无懈可击。
与此同时,淮安府公文直达漕运总督府,当差官将盖有鲜红大印的驱逐令递到张师爷面前时,他正蜷缩在屋内角落。
衣衫皱巴巴,浑身冷汗浸透里衣,指尖不停发抖,看着公文上的字句,瞬间面如死灰,浑身僵住。
“张师爷,你勾结奸商、祸乱地方、纵火毁田,触犯国法,知府大人下令,即刻将你逐出总督府,限你一个时辰内离开山阳,永世不得踏入淮扬地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