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年,除了修炼内功与步法,苏云谏只做了一件事——练剑。
但苏云谏练的,不是江湖上那些花哨繁复的绝学,而是烂大街的“基础剑法”。因为高深的剑法暂时得不到,三流剑法练了也没什么用。
刺、劈、撩、挂、点、崩、截、抹、云、洗……
这十招,构成了所有剑术的根基。
十年光阴,三千多个日夜。
每日挥剑万次,将每一招都练到了极致,这十招基础剑法,早已融入苏云谏的骨血。每一次挥剑,都是对自我的超越;每一次刺出,都是对信念的坚守。
刺剑,力达剑尖,如毒蛇吐信,快若闪电。
劈剑,由上而下,如泰山压顶,势大力沉。
撩剑,由下而上,如灵蛇出洞,攻守兼备。
挂剑,贴身格挡,如铜墙铁壁,滴水不漏。
点剑,提腕下啄,如蜻蜓点水,迅捷清脆。
崩剑,沉腕上挑,如巨石崩云,短促有力。
截剑,横向阻截,如横江铁索,寸步不让。
抹剑,弧形平拉,如秋风扫叶,切割无声。
云剑,头顶绕环,如行云流水,拨开千钧。
洗剑,剑随身走,如江河奔涌,连绵不绝。
……
苏云谏推开听雨轩的大门时,正值江南三月,草长莺飞,微风中夹杂着湿润的泥土芬芳和淡淡的花香。
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。
少年年方十五,身着一袭胜雪白衣,衣袂在春风中轻轻拂动,宛如谪仙临尘。那白衣并非寻常绸缎,而是苏家特制的云锦,触手生凉,不染尘埃。腰间悬着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铁剑,剑鞘古朴,与他的气质相得益彰。
面容俊美如铸,眉如远山含黛,双眸深邃若渊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天生的清冷与疏离。鼻梁高挺,唇形优美,却总是抿成一条直线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。
“公子!”
早已在门外等候的青黛,看着走出的少年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十年光阴,除了日常送饭送修炼的物资那匆匆几面,她几乎没怎么仔细看过自家公子。此刻乍见,那个曾经只有五岁总是独自在院中专心练剑的孩童,竟已长成这般玉树临风的少年郎。
青黛眼眶微红,连忙上前,想要替他整理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却又因激动有些手足无措:“公子,您……您终于出来了。这十年,您在里面……可曾觉得枯燥?”
苏云谏看着眼前这个同样长大了不少的少女,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温情。他任由青黛接过行囊,轻声道:“枯燥?青黛,你可知,这十年是我过得最充实的十年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轻轻替青黛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碎发,动作自然得仿佛这十年从未间断过:“世人皆爱繁复,我却偏爱简单。这一剑刺出,只需快、准、狠,便胜过世间万千花哨招式。”
青黛脸颊微红,感受到公子指尖的温度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低下头,轻声道:“青黛不懂什么剑道,青黛只知道,公子练剑的时候,最好看。还有……公子偶尔指点青黛的那几招粗浅功夫,青黛一直都有好好练习呢。”
苏云谏闻言失笑,随即目光变得坚定:“走吧,父亲、母亲还有忠伯呢?”
“老爷和夫人在内堂等候多时了,苏总管正在前厅整顿家丁,听闻公子出关,正欲前来拜见。”青黛连忙答道,一边引路一边偷眼打量着公子。
苏云谏微微颔首,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,眼中战意升腾:“苏家富甲一方,江湖宵小觊觎已久。我这一去,便是剑试天下,势必引来无数仇家。苏忠叔武功不弱,且忠心耿耿,留他在府中坐镇,护我父母周全,我方能无后顾之忧。”
听到这话,青黛心头一跳,猛地抬起头,紧张地抓紧了衣角:“那……公子要一个人走吗?”
苏云谏看着她惊慌的样子,微微一笑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:“傻丫头,想什么呢?你随我同行。江湖路远,我也需有人照料起居。况且,我也想让你看看,这江湖的风景,是否如书中所述那般精彩。”
青黛眼中的惊慌瞬间化为惊喜,重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:“是!青黛一定好好伺候公子,绝不给公子添麻烦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