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内堂,檀香袅袅,却掩不住那股即将离别的凝重。
苏明远与顾氏端坐主位,目光紧紧锁在眼前这个挺拔如松的儿子身上。欣慰与不舍,在他们眼中交织。
“父亲,母亲。”苏云谏撩起衣摆,双膝跪地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触地,声音沉稳而坚定,“孩儿今日出关,欲离家远行,剑试天下,扬名立万。此去江湖路远,风波险恶,归期难料,孩儿不能在二老膝下尽孝,望父亲母亲恕罪。”
苏明远深吸一口气,胸腔起伏,他猛地站起身,大步上前扶起儿子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依旧豪气干云:“谏儿,好男儿志在四方!咱们苏家虽是商贾,但这脊梁骨绝不能软!你既有此雄心壮志,为父自当成全!”
他转身从身后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和一枚温润的玉佩,郑重地塞进苏云谏手中,紧紧握住他的手:“这是苏家江南分号的通兑银票,数额不限,你尽管花销,莫要委屈了自己。这枚玉佩是苏家家主信物,持此玉佩,江南各大商会都会给你行个方便,若遇危难,亦可亮出信物,求援于苏家盟友。”
一旁的顾氏早已泪眼婆娑,她拉着苏云谏的手,指尖冰凉,不住地颤抖。她将一包缝得严严实实的银两和几瓶精心准备的伤药,一股脑儿地塞进他的行囊,声音哽咽:“谏儿,江湖路远,钱财虽好,但也别苦了自己。这药是娘找名医配的,你随身带着,若是受了伤,千万记得包扎,切莫逞强……”说着,她忍不住抬手,为苏云谏理了理微乱的衣襟,眼中满是慈爱与担忧。
“母亲放心,孩儿定当小心。”苏云谏看着母亲斑白的鬓角,心中一酸,眼眶也微微泛红。
苏明远见状,立刻转头看向屏风处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:“苏忠,你收拾一下,随公子一同出行。江湖险恶,有你这员猛将在公子身边照应,我与你母亲方能安心。”
苏忠一身劲装,从屏风后走出,单膝跪地,气势沉稳:“老奴遵命!定当誓死护卫公子周全!”
然而,苏云谏却抬手制止了苏忠的动作。他站起身,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,又转向苏忠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父亲,忠伯,此事不可。”
“不可?”苏明远眉头微皱,“你初入江湖,无人照应,为父怎能放心?”
苏云谏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父亲,母亲。孩儿此去,正是要独自面对江湖风雨,方能磨砺心性,检验这十年所学。若事事依赖忠伯庇护,孩儿如何能真正成长?如何能剑试天下?”
苏云谏顿了顿,目光转向苏忠,语气变得郑重而恳切:“忠伯,您是府中元老,武功高强,忠心耿耿。我父母年事已高,苏家基业庞大。唯有您坐镇府中,替我守护父母,守护苏家大本营,我方能无后顾之忧,放手一搏!”
苏忠闻言,身躯一震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他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毅、已非昔日吴下阿蒙的少爷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。
苏明远与顾氏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欣慰。他们没想到,儿子不仅武功有成,思虑竟也如此周全。
苏明远沉默片刻,终是缓缓点头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好,就依你。
苏忠声音坚定道:“老奴遵命!定不负公子所托!”
安排妥当,苏云谏再次拜别父母,深深一揖:“父亲,母亲,保重。”
“去吧!莫要回头!”苏明远背过身去,不愿让儿子看到自己眼角的泪光,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。
苏云谏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不舍,转身大步走出内堂。
青黛背着行囊,快步跟上。
苏忠站在大门内侧,目送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,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——那是看着自家少爷长大的骄傲与担忧,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苏州阊门外,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刷得发亮。
一辆素雅的马车早已候在路边,拉车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健马,毛色光亮,显得颇为精神。
青黛熟练地将行囊放入车厢,随后乖巧地站在车旁,为苏云谏打起车帘。
苏云谏微微颔首,一步跨入车厢。
待苏云谏坐定,青黛才绕到车前,翻身上了驾驶位,手中轻扬缰绳。
“驾!”
清脆的鞭声响起,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积水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“公子,我们要去哪里?”青黛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,带着几分期待。
车厢内,苏云谏透过车窗回望了一眼那巍峨的苏家大门,随后目光投向远方,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。
“先去杭州,听说那里有西湖剑庐,高手如云。”
马蹄声碎,车轮滚滚,载着少年无尽的豪情与那练了十年的基础剑法,正式踏入了这波澜壮阔的江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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