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碾过西湖畔的落叶,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青黛的小手死死攥着缰绳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她时不时回头,透过车帘的缝隙,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车厢内那个闭目养神的白衣身影。
刚才那一幕,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,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锦衣青年,那个号称西湖剑庐少庐主的柳随风,就这样……死了?
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头颅便已落地。
鲜血喷涌的画面,那具无头尸体站立不倒的诡异景象,还有苏云谏那冷漠如冰的眼神,都让青黛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“公子……”青黛终于忍不住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们……我们真的要去西湖剑庐吗?”
苏云谏缓缓睁开眼,眸中精光内敛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“嗯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们杀了柳随风,那是西湖剑庐的少庐主啊!”青黛急道,声音里带着丝颤抖,“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!
苏云谏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掀开车帘一角,看向窗外。
窗外,西湖美景如画,烟波浩渺,远处的雷峰塔在夕阳的余晖下,显得格外静谧。
“青黛,”苏云谏的声音从车内传出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怕吗?”
青黛一愣,随即挺起胸膛,强忍着内心的恐惧,大声道:“不怕!只要跟着公子,青黛什么都不怕!”
苏云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冽。
“那就去西湖剑庐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青黛还想再劝,却听苏云谏继续道:
“你可知,我为何要杀柳随风?”
青黛一怔,摇了摇头:“因为……因为他调戏我,还出言不逊?”
“这只是其一。”苏云谏的声音低沉了几分,“柳随风仗着剑庐势力,在杭州城内横行霸道,欺压百姓,强抢民女,早已恶贯满盈。我杀他,不仅是为你,也是为那些被他欺辱过的人。”
青黛闻言,心中一震。她只当柳随风是个纨绔子弟,却没想到他竟如此罪大恶极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去了剑庐,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?”青黛还是有些担心。
“报复?”苏云谏冷笑一声,“我本就是要去灭了他们,原本是想去挑战以验证十年所学,但既然已结仇要就斩草除根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。
青黛不再说话,只是握紧了缰绳,心中暗暗下定决心,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公子,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。
马车继续前行,穿过一片茂密的柳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,静静地矗立在西湖之畔。
庄园依山而建,白墙黛瓦,飞檐翘角,在夕阳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庄严肃穆。
庄园大门上方,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,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——“西湖剑庐”。
大门两侧,各立着一尊威武的石狮子,怒目圆睁,仿佛要择人而噬。
四名身着青色劲装的剑庐弟子,手持长剑,笔直地站在大门两侧,眼神锐利如鹰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上时,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。
这辆马车看起来很普通,既没有华丽的装饰,也没有显眼的标志,不像是来拜访的贵客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一名剑庐弟子厉声喝道,手中长剑出鞘,剑尖直指马车。
青黛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拉住缰绳,让马车停了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们是来找你们庐主的。”青黛壮着胆子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找庐主?”那弟子上下打量着青黛和马车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“我们庐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?报上名来!”
“苏云谏。”
车内,传来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。
那弟子闻言,眉头微皱,正要再问,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