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：咖啡试探，直言不喝
阳光晒得人眼皮发沉。陈默还坐在秋千上，头往后仰着，脖颈拉出一道懒散的弧线。他闭着眼，手插在裤兜里，手机贴着大腿侧，屏幕早暗了，锁屏时间停在下午三点十七分。
镜头撤了，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去休息区喝水吃盒饭。布景区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过塑料花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像谁在小声翻纸。
没过多久，脚步声走近。
程砚秋从树影里走出来，手里多了一杯热拿铁，纸杯外壁凝着细密水珠，盖子上的小孔飘出一点咖啡香。她走得不快，也没刻意放轻，像是顺路经过，只是恰好手里有杯多余的饮料。
她在离秋千一步远的地方停下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刚才录久了，喝点热的提神。”
陈默眼皮动了下，睁开一条缝，视线落在她手上那杯咖啡上。他看了两秒，摇头：“我不喝咖啡，喝了睡不着。”
语气平得像在说“今天没下雨”。
程砚秋没收回手，也没笑，就那么举着：“我以为大家都喝这个。”
“别人是别人。”他说完，重新闭眼，手往裤兜里缩了缩，像是要把自己裹进更懒的状态里。
“我困了就睡，不靠咖啡撑。”
这话一出，空气静了半拍。不是尴尬，也不是冷场，倒像是她说了一句“吃饭了吗”，他回了句“刚吃完”，纯粹的信息交换，没有多余情绪掺杂。
程砚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，又抬眼看了眼陈默——眉头微皱，鼻梁被阳光照出一层浅油光，嘴唇干得起皮，一看就是那种能坐一天也不想起来喝水的人。
她忽然觉得这人不是不懂人情世故，而是根本不需要这套东西。
她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到旁边的木桌旁，把咖啡轻轻放下。杯底碰桌时发出轻微“嗒”一声，像是给这段对话画了个句号。
然后她走了。
背影笔直，步伐稳定，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晃，一下，又一下。摄像机要是还在，肯定要切个特写，但她现在只是个普通女孩，在一个普通午后，给一个普通男生递了杯咖啡，被拒绝了，就把杯子放下了。
就这么简单。
她走出布景区，在拐角处停下。
回头望去，陈默还坐在那儿，姿势都没变，像一尊被太阳晒化的石膏像。阳光斜照在他脸上，一半亮，一半暗，鼻尖微微泛红，眼看就要晒伤。
她盯着看了几秒，嘴角忽然往上提了提。
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也不是自嘲，就是单纯地，觉得有点意思。
别人追她，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：限量包包、私人飞机、米其林三星晚餐、朋友圈官宣九宫格……各种套路轮番上阵，生怕她看不出“我在认真”。
可这个人呢？
她表白，他说“我来这儿是为拿奖金”；
她送信物，他回一张便利店优惠券；
现在她送咖啡，他连敷衍一句“谢谢，下次一定”都懒得说，直接一句“不喝”，干净利落，不留余地。
他不是高冷，也不是装酷，他是真的——
对这套游戏规则毫无兴趣。
而正因如此，她反而更想靠近了。
脚边有片落叶，她用鞋尖轻轻拨了一下，叶子翻了个身，露出浅黄的背面。她看着它，脑子里冒出个念头：
原来这世上真有人活得这么省电。
不表演，不迎合，不解释，不纠结。
困了就睡，饿了就吃，不想做的事，连假笑都懒得给。
她喜欢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人，而是那些——
敢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撕开给人看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