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继续走,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些,像是卸了什么包袱。
穿过花园长廊,推开住所玻璃门,客厅空着,沙发上扔着几个抱枕。她把手包放在茶几上,目光扫过桌面,看见助理留下的便签:明日拍摄调整至上午十点,全员八点半集合。
她嗯了声,走向厨房倒水。
路过玄关小桌时,她顿了下。
桌上放着一杯没拆封的矿泉水,旁边是一张折叠的便利贴。她记得这是出门前自己放的,准备等会带去录制区。但现在,它还在原地。
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凉水滑进喉咙,舒服得哼了一声。
这时,门外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。
她抬头,看见陈默慢悠悠走进来,T恤皱巴巴的,头发被晒得有点翘,手里手机还在滑动。他看也没看客厅,径直往走廊那头走,像是回自己房间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半集合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陈默脚步停住,回头看了她一眼,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“拍摄时间改了。”她补充。
“嗯。”他又应一声,手插回裤兜,继续往前走。
他在走廊靠墙的位置站定,背靠着乳白色的墙面,像是随时能靠着睡着。手机屏幕亮起,他划了几下,锁屏,眼皮半垂,整个人处于一种“待机”状态——既不算醒,也不算睡,像台电量只剩百分之十的手机,插不插电都行。
客厅空调嗡嗡响着,吹出的风带着轻微霉味。窗外天色渐暗,夕阳把云烧出一圈橙边。一只蚊子撞在纱窗上,弹了一下,飞走了。
程砚秋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还握着那瓶水。
她看着陈默的背影,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困了就睡,不靠咖啡撑”。
她低头笑了笑,把剩下的半瓶水一口喝完,捏扁瓶子,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她走回客厅,从包里拿出耳机塞进耳朵,音乐声很小,节奏轻快。她盘腿坐在沙发上,随手打开平板,开始刷新闻。
没人说话,也没人看谁。
但某种东西,好像悄悄变了。
不是关系升温,也不是误会解除,而是一种认知上的偏移——
她不再试图把他拉进她的世界,而是开始好奇:
那个他待着的世界,到底长什么样?
她瞥了眼茶几,那里原本该有一杯她亲手买的咖啡。
现在杯子空了,纸杯压在便签纸上,杯底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。
她伸手把它挪开,擦了擦桌面,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的情绪。
走廊尽头,陈默依旧靠着墙站着,眼睛快闭上了。远处传来节目组助理喊吃饭的声音,但他没动,也没回应,像是打算就这么站到天黑。
直到有人拍了下他肩膀:“陈默,食堂开饭了。”
他睁眼,嗯了一声,慢吞吞转身,跟着人往餐厅走。
经过客厅时,他扫了一眼球磨石地面,看见一双女式凉鞋整齐摆在玄关垫上,鞋尖朝内,很规矩。
他顿了半秒,继续走。
程砚秋听见脚步声,从沙发抬起眼,刚好对上他背影消失在门框里的瞬间。
她没叫他,也没动。
只是把平板翻了个面,屏幕暗下去,映出天花板上那盏老旧吸顶灯的轮廓。
灯光闪了闪,像是接触不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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