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:修空调缘,偶遇真相
空调坏了。
傍晚的热气闷在屋里,吹出来的风像从烤箱里抽出来的,还带着一股霉味。陈默从食堂吃完饭回来,一进客厅就皱了眉。他没说话,转身回自己房间,翻出一把旧螺丝刀和一卷发黄的绝缘胶布——这玩意儿是他上个月修房东家楼道灯时顺手留下的,本来以为不会再用上。
他走到住所外侧,空调外机挂在二楼墙角,铁皮外壳锈了一圈,风扇叶片转得有气无力,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响声。节目组没人管这事,助理说报修要等明天,可今晚谁也别想睡踏实。
陈默撸起袖子,踩着窗台边的水泥沿往上够。他个子不算高,但动作利索,三两下扒开外机盖板,露出里面杂乱的线路。他拿手电照了照,手指顺着电线摸过去,很快停在一处接口上——铜丝氧化发黑,接头松动,明显是接触不良。
他用螺丝刀轻轻刮掉氧化层,重新插紧,再一圈圈缠上胶布。整个过程没看说明书,也没打电话问人,就像刷牙洗脸一样自然。修完他退后两步,按下室内机开关。
嗡——
压缩机启动的声音沉稳有力,冷风开始往外冒。他擦了把额头的汗,T恤领口已经湿了一圈,头发也被汗水贴在额角。他把工具收进口袋,转身往回走。
就在他拐过走廊时,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空地上站着个人。
程砚秋拎着一瓶水,站在墙边石台旁,像是路过歇脚。她没说话,也没靠近,只是静静看着空调外机的方向,目光落在他沾灰的手背和卷到小臂的袖口上。水瓶被她轻轻放在石台上,位置刚好不挡路,也不显眼。
陈默看了她一眼,点头算打招呼,继续往前走。
他没多想。这种事他干惯了。以前住城中村那会儿,隔壁王叔就是修空调的,看他总在楼下闲坐,就顺手教了几招。后来谁家电闸跳了、水管漏了、热水器打不着火,他碰上了就搭把手。王叔说:“人活着,能帮就帮,别指望感谢。”
他也真不指望。
进了后院工具间,门开着,王师傅正弯腰收拾扳手和梯子。看见陈默进来,抬头咧嘴一笑:“哟,又来白干活?”
陈默摇头:“不是我住这儿的空调嘛,顺手弄一下。”
“顺手?”王师傅直起身,笑出一口黄牙,“上回阳光新城十二栋的声控灯是你换的吧?还有前街那个奶茶店的插座短路,是不是你半夜去修的?监控我都看到了,就你这身破T恤,往那儿一站,跟流浪汉似的,其实是个活雷锋。”
陈默没接话,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你不吭声我也知道。”王师傅把工具箱合上,推着小车往外走,“你小子就这样,事儿做了,转身就走,连个名字都不留。上次物业想给你送锦旗,你还躲厕所去了。”
“太麻烦。”陈默终于开口,声音平得像在陈述天气。
“你倒是省事了,可别人记你一辈子。”王师傅摇头笑着,“有些人啊,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捐了五块钱,你倒好,干了十件事,愣是没人知道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后院。王师傅推车出门前回头喊了句:“下次再来,带双干净手套!别老用手抠螺丝,指甲缝都黑了!”
陈默嗯了一声,插手进裤兜,慢悠悠往住所主楼走。
他经过客厅玄关时,脚步顿了半秒。
程砚秋站在自己房间门口,离他有五六米远,背影对着他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亮着。她没看他,也没动,像是刚从外面回来,正准备进门。
他没停下,径直走到沙发坐下,掏出手机划了几下。锁屏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四十三分。他靠在扶手上,眼皮有点沉,白天晒久了,脑袋晕乎乎的。空调终于凉快起来,吹得他脖子发凉。
他没注意到程砚秋什么时候走进来的。
她站在客厅拐角的阴影里,没开灯,也没出声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备忘录里写着一行字:“会修空调,动手熟练,不张扬,被认出也不解释。”
她盯着看了几秒,删掉前两个字,改成:“真实。”
然后她嘴角动了动,像是笑了下。
她没上前,也没叫他。她知道这人不喜欢被追问,不喜欢被关注,更不喜欢那种“你原来这么厉害”的惊叹语气。他越是被人夸,越是要躲。
可她偏偏更想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