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：月亮短信，简单回应
消息是程砚秋发来的，附带一张照片，照片里月亮挂在树梢，边缘泛着银光。
下面是文字：“今晚的月亮很美。”
他盯着看了两秒，手指直接点进对话框，敲了个“嗯”，发送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，动作干脆，连坐起身都省了，就侧躺在沙发上，胳膊搭在扶手上，手机又扣回腿上。
客厅安静。空调吹着风，墙上挂钟滴答走着。窗外黑透了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飞蛾刚才撞灯掉地上，现在不动了。
他闭上眼，呼吸平稳，整个人处在一种“随时能睡着，但也随时能醒”的状态。
——摆烂值稳定增长。
这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，像背景音似的，没掀起任何波澜。他知道系统在记账，但懒得看。从修完空调那会儿开始，数值就一直往上跳，具体多少不重要，反正银行账户比数字诚实。
他只在乎一件事：别闹。
手机又震了下。
他没立刻拿起来，过了三四秒才慢吞吞翻开。还是程砚秋的消息提示，但这次是新短信弹窗，不是群聊通知。
他点开。
她回了个句号。
“。”
他看着这个点，没懂，也没多想，直接锁屏，塞进裤兜。
然后继续躺着。
程砚秋坐在床沿，手机还握在手里。
她刚发完那个句号，像是试探，又像是收尾。她知道陈默不会回第二个字，但她就想看看，看他会不会对一个点也做出反应。
结果没有。
但她嘴角还是扬了一下。
她把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，仰头看向窗外。外面的月亮和她拍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，安静地挂在那儿，像个见证者。
“他看到了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笃定，仿佛那个“嗯”已经回答了一整段告白。
她躺下来，手枕在脑后，眼睛还盯着月亮的方向。
这个人真怪。别人巴不得多说几句，刷存在感，他倒好，两个字封顶。表白不理，送东西不谢，连一句“你也晚安”都抠不出来。
可偏偏是这种冷淡，让她觉得真实得刺眼。
她想起白天他在秋千旁坐着的样子，T恤皱巴巴的，头发乱翘，眼神放空，像块被晒透的砖。可当她说喜欢他的时候，他没笑，也没躲，只是认真地看着她，说：“我是来赚钱的。”
那时候她就觉得，这个人不一样。
现在更确定了。
他不是高冷，也不是装酷，他是真的——懒得演。
她翻了个身，脸朝里，背对着窗户，但笑意还在嘴角挂着。
手机静静躺在那里，屏幕暗了下去。
陈默还在沙发上。
他其实没睡着。耳朵听着空调外机运转的声音，规律、沉稳，不像之前那样咔哒响。这让他心里踏实。
他忽然想起来，自己小时候住城中村，夏天最怕停电。一停，楼道里全是人，打赤膊蹲门口，摇蒲扇，骂天气。他那时候总想，要是能有个不坏的空调就好了。
现在他有房子，有空调，还能修它。
挺好。
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，时间八点零七分。节目组没安排后续活动，估计明天才有事。他不用操心吃什么、去哪、跟谁说话。
自由。
他重新把手机塞回去，换了个姿势，一条腿曲起来，手插进裤兜，眼皮慢慢合上。
程砚秋房间的灯灭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均匀，但还没睡深。她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，是自动亮度调节，感应到室内变暗，屏幕闪出一行小字：“未读消息：1”
她没睁眼，也没去碰。
她知道是谁的消息。
也知道内容是什么都不会有。
可她就是觉得，今晚有点不一样。
不是因为月亮多美，也不是因为她主动发了照片。
是因为那个“嗯”。
别人回“好看”“是啊”“真漂亮”，都是客气。可他说“嗯”，像是确认了一件事：你发的东西，我收到了，我看懂了，我认可了。
不多不少，正好够用。
她又笑了下，这次没声音，只是嘴角动了动。
然后真正睡了过去。
陈默中途醒了一次。
是渴了。
他坐起来，摸黑走到饮水机旁，按了冷水键，纸杯接满，一口气喝掉大半。剩下的一口他没喝完，顺手倒在旁边绿植盆里。
那株植物蔫了很久，叶子发黄，节目组没人管。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活，但倒水的时候没犹豫。
做完他转身回沙发，路过玄关时，瞥见自己的拖鞋还歪在那儿，一只朝左，一只朝右，鞋底沾着点泥。
他没管。
坐下，重新靠好，手插回裤兜，闭眼。
——摆烂值仍在累积，速度可观。
系统没出声，但他能感觉到。就像出汗、口渴、困意一样，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他不想升级，不想冲榜，不想被人讨论。他就想这么待着，不被需要，也不需要谁。
可偏偏有人愿意看他这样。
比如程砚秋。
她醒来时窗外天还没亮透。
她第一件事不是刷社交平台，不是看新闻，而是打开相册，找到昨晚那张月亮的照片。
放大，再放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