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：游乐园约，真话伤人
程砚秋坐在对面，茶几上的冰镇柠檬水标签朝他，冷气在热空气里微微晃。
没人说话。
但气氛不像之前那么紧绷，也不像完全放松。像是刚下完雨的天，云还没散尽，可太阳已经漏出一点光。
“节目组安排的车在外面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不轻不重，刚好够他听见。
陈默嗯了一声，没问去哪儿。
“说带你去玩。”她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有点弧度，“你不是想早点结束吗？现在算正式开始了。”
他又嗯了一下。
两人起身，谁也没提那瓶水。他趿拉着那只歪的拖鞋往外走，她跟在后面，脚步很轻。
车是黑色商务，司机戴着白手套，门拉开时动作标准得像排练过。陈默坐进后排，靠着窗，眼皮又开始沉。程砚秋坐他旁边，没系安全带，等他先系。他察觉到视线，抬手一拉，咔哒一声。
车子启动，窗外景物缓缓后退。他半眯着眼，看见路边招牌一闪而过：便利店、修车铺、一家关门的奶茶店，玻璃上贴着“转让”两个字。
二十分钟后，高高的彩虹拱门出现在前方。
“游乐园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小时候想去，没去成。”
他没接话，但没反对。
园区不大，人也不多，周末的热度还没上来。入口处气球柱晃着，卡通人偶在门口蹦跶，看到他们举手打招呼。陈默面无表情地走过，程砚秋笑着点头，顺手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张地图。
“想去哪儿？”她展开地图递过去。
他扫了一眼：“随便。”
“那就……旋转木马？”她提议，语气带点试探。
他看了她一眼，点点头。
木马区在园区正中央，彩灯还没亮，塑料鬃毛被晒得发白。音乐放的是儿歌串烧，节奏欢快得有点假。她站在围栏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拍张照？”
陈默皱眉：“拍什么。”
“第一站嘛。”她把手机递过来，“你帮我拍，我再帮你拍。”
他接过手机，屏幕冰凉。她站到木马前，挑了一匹白色的，单脚踩上踏板，手扶着杆子，笑了一下：“就这样？”
“别摆姿势。”他说。
她愣了下，然后把手放下，站直，不笑了，就看着镜头。
他按了快门，三秒后递回手机。
她低头看照片——没有滤镜，没有美颜，光线偏黄，但她的眼神是真的，不是表演出来的那种“完美”。
“你当初怎么看我的？”她忽然问，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手插回裤兜。
“嗯？”她抬头看他。
“觉得你有点装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也不冲，就像说“今天有风”一样平常。
她脸上的表情顿住了，不是愤怒，也不是委屈，就是一瞬间的空白。像视频卡了一下，画面停住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抿了下嘴，手指捏着手机边框，指节有点发白。
五秒。
十秒。
他没补话，也没改口。
他知道这句话会疼。但他不说假话。从小到大，只要说假话，胃就抽筋。这不是原则，是生理反应。
她终于抬头，笑了笑：“哦。”
不是强撑的那种笑，也不是无所谓，就是真的笑了下。
“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。”她说。
然后转身，走向最近的一台旋转木马，跨上去，坐稳，手扶杆子：“来啊，你不是说随便吗？”
他看了她两秒，走过去，选了旁边那匹绿的，也坐上去。
音乐响起，木马开始上下晃动，灯光忽明忽暗。游客路过拍照，有人认出她，小声议论，她没理会。他闭上眼，感受着机械带来的轻微震动，像躺在老式公交车后排。
一圈结束，两人下来。
“下一个。”她说。
“摩天轮。”他睁眼。
她挑眉：“你定的？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