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进行到第十七分钟，观看人数突破五千。
有人留言：“你说‘胃疼’的时候，我也正疼着。”
陈默滑动了一下屏幕，看见这条，手指顿了顿。
他没回，也没点赞，只是把手机支架往左挪了半寸，让窗外的光洒进来一点，照在手套的补丁上。
又过五分钟，弹幕开始刷礼物。
不是什么大额特效，就“小星星”“鼓掌”“热茶”这类免费道具，但刷得很密。
“主播继续唠啊！”
“再讲讲你为啥总说‘嗯’？”
“求拍你家猫！有养吗？”
陈默依旧不回应。他站起身，去接了杯水，回来时路过绿植，顺手捏了片黄叶扔进垃圾桶。全程镜头对着他后脑勺，肩膀晃，脚步拖沓，像在家里没人管的样子。
可观看人数还在涨。
八千、九千、一万零三百。
节目组工作人员悄悄凑过来瞄了一眼后台，低声嘀咕：“这数据……比预想的好太多了。”
老周站在角落，看着陈默的直播画面，嘴角翘了下。
半小时后，直播结束。
系统提示：【本次直播累计观看人数：21,487，峰值在线：13,602，新增粉丝：8,943】
工作人员走过来，语气轻快：“数据不错啊陈默，建议你以后多来几次，内容很受欢迎。”
陈默摇头：“不累吗？天天拍。”
“你可以拍点轻松的，比如吃饭、遛弯、修东西。”对方说，“观众喜欢看你做日常小事。”
他没接话，低头翻刚才的直播回放。
画面里，他自己坐在窗边，光落在侧脸，声音低，动作懒，说到“胃疼”那句时，眉头确实皱了一下。弹幕正好飘过一行字：“他说这话时，我正在加班改PPT，也胃疼。”
他停在那一帧。
手指悬在暂停键上，足足五秒。
然后关掉视频。
低声说：“那就……再试一次。”
他打开手机设置，新建了一个每日提醒：上午九点，直播准备。
做完这些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抬头看了眼棚外的天。
阳光正好，照得地面发白。
他站着没动，直到老周走过来拍他肩膀。
“走了？”老周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老周临走前留下一句话：“真实最能打动人，别怕被人看见。”
陈默没回应，只是把手插进裤兜，摸到那颗没吃完的薄荷糖，已经化了一半，黏在纸里。
他没拿出来，就这么攥着。
棚外风起，吹动背景板一角，哗啦响了一声。他转身往休息区走，脚步不急不缓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又像有什么，刚刚开始。
(活动时间：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