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字,就一个字。
但弹幕炸了。
“他回我了!!”
“不是机器人!他真的在听!”
“呜呜呜我以为他根本不care我们……”
“我今天也被老板骂了,说我太直,不敢争。看到默哥这样,我突然觉得……maybe也可以不改。”
陈默没再多说。
他把薄荷糖从书上拿下来,放回桌角,位置比之前正了一点,正对着镜头。然后他靠回沙发,腿伸直,手搭在膝盖上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可眼神不一样了。
之前是防备,是等着风暴来的那种静。现在是松下来的沉,像暴雨过后屋檐滴水,节奏慢了,但稳了。
楼下外卖车又经过一次,喇叭喊“您的餐到了”,声音远去。
他眨了下眼,手指又在膝盖上轻敲,一下,两下。
然后抬起手,把那颗薄荷糖轻轻转了个方向,让反光面正对着镜头。
弹幕还在往上滚。
有人说:“我想通了,我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我。”
有人说:“我决定明天辞职,去做陶艺。”
还有人说:“妈的,我也要发个朋友圈,写‘我饿了’。”
陈默看着这些字一条条划过,嘴角往下压着,但眼角有点翘。
他没笑出来,也没打算笑。
但这一晚,他没有提前关直播,也没有反复检查设备。他就坐在那儿,喝完一杯水,翻完一本书,等夜更深一点。
程砚秋没再上线。
她的名字停留在“最近来访”列表里,ID旁边有个小小的在线标志,亮了一会儿,灭了。
陈默知道她走了。
但他也知道,她来过。
而且是在最该来的时候。
他伸手摸了下裤兜,里面还装着那天她留下的冰镇柠檬水瓶盖,他一直没扔。冰早就化了,瓶盖也干了,但他捏了捏,确认还在。
然后他把书合上,放在一边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腿翘起来,手垫在脑后。
直播还在继续。
观众数停在三万两千。
没人催他说话,也没人要求互动。
他们就这样陪着,他也这样待着。
像一场无声的盟约。
窗外风大了点,窗帘动了一下,扫进来一道斜光,照在墙上的“嗯”字上。那个字今天贴得很牢,一笔一划都黑,不歪也不抖。
他看了一眼,收回视线,盯着镜头,忽然说了一句:
“下次直播,还是这个时间。”
说完,他没等回应,也没看弹幕,直接拿起遥控器,把空调温度调低一度。
屋里凉了些。
他闭上眼,靠了几秒,又睁开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没看。
他知道是谁的消息——可能是节目组,可能是张浩,也可能是老周,问数据、问状态、问明天有没有安排。都可以晚点回,也可以不回。
他现在只想待在这儿。
不做戏,不迎合,不解释。
就坐着。
楼下的电动车喇叭断断续续,便利店招牌一闪一闪。
他眨了下眼,手指在膝盖上轻敲,一下,两下。
然后抬起手,把那颗薄荷糖轻轻转了个方向,让反光面正对着镜头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