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看，那几分钟，足够装个监控小工具，或者复制一份后台凭证。
他低头看着屏幕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空格键。整个事情串起来了。
苏晚棠知道他在公司，也知道他刚拿下项目。她不需要亲自出手，只要买通一个有权限漏洞的同事，在关键节点动手脚，就能让他前脚风光签单，后脚因“数据造假”或“专业失误”被客户问责。名声一臭，项目自然拿不稳，合作也会受影响。
借刀杀人，还不沾血。
他关掉所有窗口，打开记事本，新建文档，标题写了个“数据溯源记录”，把发现的异常点一条条列出来：上传时间异常、权限不符、参数偏离设计逻辑、第三方合作方介入时机巧合……每一条都附上截图编号。
做完这些，他没发给任何人，也没找领导汇报。他知道，这种事一旦闹大，最先被质疑的就是他这个“外来户”。更何况，目前所有线索都是间接证据，没有录音、没有转账记录、没有直接对话，光靠推测没法服众。
他需要等。
等对方再动一次手，或者，等一个能当面拆穿的机会。
下午两点，他收到项目群消息，通知明早九点半开协调会，讨论“测试反馈与优化方向”。发通知的是客户方对接人，措辞客气，但提到“部分数据存在疑问，需当面澄清”。
他笑了笑，把会议邀请拖进日历。
看来，戏要开场了。
他戴上耳机，假装听音乐，实则打开录音软件后台运行。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便签，写下几个关键词：张某、星澜科技、23:17、越权上传、参数篡改。拍照，存入加密相册。
之后他打开公司内网论坛，匿名发了个技术帖：“请教：如果发现同事越权修改项目数据，但证据不足，该怎么处理？”帖子很快被管理员隐藏，提示“涉及敏感内容，请勿公开讨论”。
正常。这种事，大家都心照不宣。
他关掉网页，转头看向张某的位置。那人正低头敲代码，侧脸平静，偶尔端起杯子喝水，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陈默没戳破，也没多看一眼。他只是把U盘再次插入，确认文件完好，然后锁进抽屉最底层。
手机震动，是物业提醒电费未缴。他扫了一眼，静音，放进口袋。
墙上挂钟指向十七点五十八分。
他合上电脑，站起身，椅子滑回原位。看了眼屏幕暗下去的反光，里面映出他自己：皱T恤、旧背包、头发乱糟糟，嘴里还含着半颗薄荷糖。
和往常一样。
他走向电梯，刷卡，按下B1停车场。电梯门关上前，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区。
灯光通明，人影稀疏。
没人知道，今晚过后，有些事不会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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