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开灯，就这么坐着。
工资卡给了，五千转了，事情办了。没觉得自己多伟大，也没觉得她多脆弱。就是有人掉水里，你会递根棍子，不会先问她为啥掉进去。
他想起王师傅说过一句话：“顺手帮人，别指望感谢，也别怕被当成傻子。”
那时候他还觉得这话太摆烂，现在觉得，摆得挺准。
手机又震。
不是来电，是短信。
【中国工商银行】您尾号8831的账户余额为：4,872.16元。
上个月工资八千二，扣掉房租、水电、饭钱，再转五千，剩这么点。够撑半个月。
他没算错。他知道她不会真靠他养，这只是个缓冲。等她找到办法，钱会还回来，卡也会退回来。但这几天，她至少能安心吃饭，不用看账户余额纠结要不要加菜。
他摸了摸裤兜，薄荷糖罐还在。摇一下，空了。
站起身，去厨房找新糖。橱柜第二层，一罐新的，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，快过期了。他不在乎，剥开一颗扔进嘴里。
甜味混着薄荷味，在嘴里散开。
回到客厅，电风扇还在转，风还是忽大忽小。他重新坐下，腿搭上茶几，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手机第三次震。
微信。
程砚秋发来一张图。
不是自拍，不是风景，是一张银行转账截图。
【收款方】陈默
【金额】5000元
【备注】借用，请查收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【明天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。谢谢你，今晚能睡着了。】
他看完，没回。
把手机翻过去，屏幕朝下，和刚才一样。
然后闭上眼。
风扇声、远处车流声、楼上邻居拖椅子的声音，一层层叠进来。他没睡，也没醒，就在这中间地带待着。
他知道程母是谁。
也知道这一招叫什么。
冻结资产，逼女儿分手，老套路了。有钱人最爱用钱当刀，一刀切断他们看不上的关系。
可他们忘了。
有些人不怕穷。
更不怕穷着爱。
他口袋里的工资卡早就空了，但他给出去的不是钱。
是态度。
你断你的，我给我的。
你用钱压人，我用卡暖心。
就这么简单。
外面夜更深了。
巷子口的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，墙头空着。路灯还亮，照着半片地砖，湿漉漉的，像刚下过一阵小雨。
陈默没动。
他听着风扇转动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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