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听见了！他梦里都在回应粉丝！”
“破防了，他明明睡着了还在营业。”
“这不是睡觉直播，这是24小时不间断的情感陪伴。”
“我现在就想辞职，买一张车票去上海，蹲他楼下看他什么时候开门。”
“他已经不是一个人，他是千万人的精神锚点。”
“建议改名叫《人类睡眠观察日记》。”
“求他以后每天都播，我愿意充年度会员。”
“他已经不需要说话了，他的呼吸就是金句。”
有人统计，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，这个直播间共产生弹幕187万条，衍生话题56个，其中#陈默直播睡觉#稳居热搜第一长达42分钟，甚至短暂挤下了“某顶流离婚”的新闻。
B站UP主开始做数据可视化视频：《从0到200万观众，一场无意识直播的社会心理实验》。
知乎热榜出现提问：“为什么我们会被一个睡觉的人吸引？”最高赞回答：“因为我们太久没真正睡着过了。”
而这一切，陈默都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睡得很香。
可能是白天收拾屋子累着了，也可能是昨晚那顿糊饭终于让他吃到了“家的味道”，反正这一觉来得特别顺，没有梦，没有焦虑，没有被闹钟掐断的烦躁，就像小时候躺在乡下老屋的竹床上，听着蝉鸣，一觉到黄昏。
他甚至还轻轻踢了下腿，像是在蹬掉什么不舒服的东西。
弹幕立刻解读：“他在对抗现实世界的束缚！”
“这是自由的灵魂在舒展！”
“他连做梦都在摆烂，太强了！”
有人截图保存这一帧，发到豆瓣小组，标题：“当代青年最后的体面：在直播中睡个好觉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窗外巷子里的夜市早收了摊，油条锅凉了，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。楼上的电视关了，隔壁夫妻的争吵声也停了。
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。
只有这个出租屋里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映照着一张毫无防备的脸。
直播间人数稳定在两百一十万左右，新增速度放缓，但没人离开。大家就这么守着，看一个陌生人睡觉，仿佛这样就能偷来一点属于自己的平静。
有人说：“我本来打算通宵改方案的，现在决定睡了。陈默能睡，我也能。”
有人说：“我抑郁症复发住院第三天，今晚第一次没吃安眠药就睡着了——因为我看了他的直播。”
有人说：“我儿子高考前夜，我让他看十分钟这个直播，他笑着说‘原来有人比我还放松’，然后睡着了。”
这些话一条条飘过屏幕，陈默看不到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睡得越来越沉。
呼吸越来越慢，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，像是沉入了更深的水域。
手机电量剩下37%，自动弹出低电量提醒，屏幕闪了一下。
弹幕立刻刷起：“快给他充电！！！”“求哪位大神远程投屏充电！”“建议开发‘云充电’功能，粉丝集体贡献电量。”
有人真的下单了充电宝，备注“请务必插在陈默直播间的插座上”。
而就在这时，陈默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。
他翻了个身，这次是仰面朝天，嘴巴微张，发出一声极轻的鼾声。
毯子还在地上，他也没去捡。
手机依旧亮着，镜头对准他的侧脸，直播间人数显示：2,103,847。
弹幕仍在滚动，语气从调侃渐渐变成温柔：
“睡吧，我们都看着你。”
“你不用做什么，你存在就够了。”
“谢谢你，让我们知道还可以这样活着。”
“明天你醒来，世界会不一样。”
陈默没醒。
他只是在梦里，轻轻咂了下嘴。
像是尝到了薄荷糖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