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站着,抬头看大楼。
阳光正猛,照得玻璃幕墙反光刺眼。陈默下意识往前半步,挡在她身前,遮住那片强光。
“有点怕。”程砚秋突然说,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
陈默嗯了一声:“我也是。”
他们都没笑,也没互相安慰。这话不是逞强,是实话。怕结果,也怕过程,怕知道,也怕不知道。
站了几秒,谁都没动。
陈默摸了下裤兜,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——昨夜半夜醒来,脑子突然清醒,躺在床上一条条列的:嗜睡、恶心、食欲下降、情绪波动、乳房胀痛……他看了眼,又迅速捏紧,塞回口袋。
他深吸一口气,侧头看她。
程砚秋也正看着他,眼神有点晃,但没躲。她左手慢慢抬起来,轻轻搭在他刚才被她抓过的手腕上,指尖微颤。
陈默抬起右手,揽住她肩膀,掌心贴着她大衣的布料,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。
“走,”他说,“进去看看。”
两人一起迈步,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水泥台阶级别有些磨损,边缘裂了细缝,缝里钻出点青苔。他们的影子被正午阳光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门诊楼大门的阴影下。
陈默的脚步没停。
程砚秋跟着他,脚步慢,但没迟疑。
第二级台阶。
第三级。
他们的鞋尖刚越过门槛,迎面一股消毒水味混着人声扑来。导诊台坐着个穿粉红色马甲的志愿者,抬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陈默没看她,只低头对程砚秋说:“冷不冷?”
程砚秋摇头,手指抓紧了他的袖口。
陈默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张纸条的边角,又缩回手。
他往前半步,挡在她和大厅之间,目光扫过挂号窗口、电梯、指示牌。
然后他转头,对她说:“先去哪?”
程砚秋还没开口。
门口的风忽然吹进来,掀动她大衣的一角,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毛衣。她抬手按住衣摆,另一只手仍抓着他的袖子。
陈默感觉到她在抖。
他没再问,直接朝挂号机走去。
两台机器并排立着,屏幕亮着蓝光。他松开她,掏出身份证,插进读卡口。
机器嗡嗡响,开始识别。
程砚秋站在他身后半步,没看屏幕,只盯着他后背。她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出声。
陈默等了几秒,屏幕上跳出选项:【普通妇科】【早孕检查】【其他】。
他手指悬在空中。
阳光从侧面照进来,落在他手背上,映出皮肤下的青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