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：研究育儿，摆烂理念
陈默蹲在婴儿床边，一根手指让慢慢攥着，另一只手拿着笔，在纸上记什么。
“写什么呢？”程砚秋轻声问。
“她昨天放了三个屁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比前天多一个。”
她笑出声，撑着手肘坐起来：“我女儿第一天放三个屁，值得记一笔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发育正常。”
她看着他眼下乌青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T恤领口有块没洗干净的奶渍，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这人熬了一夜，干的事比月嫂还细，可眼神不飘，也没喊累，就盯着孩子的一呼一吸，跟守着全世界最重要的一口气似的。
陈默把纸折好塞进裤兜，站起身活动了下腰。骨头响了一声，他皱眉揉了揉后腰，转身去厨房烧水。锅刚坐上灶台，他停下动作，盯着冰箱上那张歪歪扭扭的日程表看了两秒，伸手把它撕了下来。
“干嘛？”程砚秋问。
“照着做，是机器。”他把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，“我想知道她为什么哭，不是只管几点喂。”
他说完打开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搜索栏弹出来。他打字很慢，一个字一个字敲：“孩子自由成长”。页面跳出一堆标题，《三岁定终身》《早教黄金期全解析》《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》，他一条没点，直接往下拉，最后点开一个老帖子：《你有没有试过，什么都不做，就陪着她？》
他看了五分钟，退出页面，又打开备忘录，新建一条，写：“我不想让她以后也得靠查视频才知道怎么当爸爸。”
他合上手机，靠在墙上，闭眼三秒。脑子里全是昨夜的画面——慢慢吐奶、他擦床单、冲奶、来回走动哄睡。那些事他做得熟练了，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不是技术问题，是感觉。他像在完成任务，而不是在当父亲。
他睁开眼，走到婴儿床边。慢慢正仰躺着，小手张开又握紧，眼睛闭着，嘴角微微翘着，像是做了个好吃的梦。他没去碰她，就站在那儿看。她呼吸很轻，胸口一起一伏，像风吹过树叶。
他忽然想，她现在什么都不懂，也不会说话，可她已经是个完整的人了。不是“将来要成为什么”，而是“现在就是什么”。
他转身走进厨房，米已经在锅里泡上了。他加水，开火，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本落灰的育儿书，封面写着《科学育儿指南》，翻开第一页，全是表格和流程图，像份项目计划书。
他翻了两页就合上了，搁回原处。
“你不打算报早教班？”程砚秋的声音从卧室传来，带着点试探。
“不报。”他搅了下锅里的米，“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心睡觉、随意哭闹的权利。”
“可别的孩子都上。”她说，“我怕她以后跟不上。”
“跟谁？”他回头，“跟广告牌上那个‘赢在起跑线’的小孩？”
窗外正好一辆公交驶过，车身上贴着巨幅早教机构广告，画着个咧嘴笑的娃娃，头顶一行大字：“语言敏感期只剩90天！”
陈默看了眼，冷笑一声：“她连话都不会说，急着让她‘敏感’啥？”
程砚秋没接话，默默看着床上翻身的慢慢。小姑娘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枕头，小屁股撅起来，像只晒太阳的小海豹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程砚秋声音低了些，“怕你这种‘随她去’的方式，别人看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