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角动了下,没笑出来,但心里松了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照进儿童房。慢慢醒来,翻身坐起,揉了揉眼睛。她光着脚踩下床,摇摇晃晃走向画架。
她拉开抽屉,挑了支黄色蜡笔,爬上小凳子,对着白纸就是一下。
蜡笔尖折了,她不管,换个角,继续画。
一条歪歪扭扭的黄线,从纸的左边一直拉到右边,中间断了两次,又被她补上。
她盯着看了两秒,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牙。
然后扔下蜡笔,转身爬向积木堆。
陈默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凉好的米糊,看了眼画,又看了眼她的背影,没说话。
他把米糊放在儿童房小桌上,转身去厨房热下一碗。
程砚秋正在煎蛋,锅铲刮着锅底,发出沙沙声。她听见动静,回头看了眼儿童房,笑了笑,继续翻面。
蛋煎好了,她盛进盘子,撒了点葱花。
陈默端着米糊出来,看见葱花,皱眉:“不是说别放葱?”
“忘了。”程砚秋一脸无辜,“就一点。”
陈默没接话,低头吹了吹米糊,尝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重做。”程砚秋把锅铲递过去。
陈默接过,没反驳,转身开火。
阳光照满客厅,照在空着的画架上,照在半开的蜡笔盒上,照在那张没画完的黄线上。
慢慢在积木堆里咯咯笑,一巴掌拍倒了自己的塔。
她爬起来,又要冲向画架。
陈默在厨房喊:“先吃饭。”
她没理。
程砚秋走过去,轻轻抱住她,“先吃一口,再画。”
慢慢挣扎两下,见挣不开,索性张嘴,等喂。
程砚秋舀了一勺米糊,吹了吹,递过去。
她吃了。
吃完一勺,立刻蹬腿,指着画架。
“就一下。”她说,“画一下。”
程砚秋和陈默对视一眼。
陈默关火,锅里米糊还在冒泡。
程砚秋把她放地上。
慢慢爬过去,抓起那支断了尖的黄色蜡笔,对着纸就是重重一划。
一条新线,压在旧线上,歪歪扭扭,像一道闪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