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:焦虑情绪,安慰化解
夜里的空调有点响,嗡一下,又停了。陈默翻了个身,后背对着床头灯那点昏黄的光。他刚闭眼,就听见身边程砚秋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没睡着。
陈默没动,也没问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这几天家里安静得反常,慢慢白天画画、晚上睡觉,一切照旧。可程砚秋的手总是无意识地摸手机,屏幕朝下放在枕边,锁屏亮过好几次,又暗下去。
“我们这样……真的对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孩子,也像只是在问自己。
陈默睁开眼,侧过头看她。她仰躺着,眼睛望着天花板,手指还在摩挲手机边缘,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坐起来,伸手把床头灯拧小一圈。光变暗了,屋里更静。
“你记得她第一次拿蜡笔的时候吗?”他问。
程砚秋转头看他,没说话。
“不是谁教的。她爬过去,抓起来就画。”陈默说,“那时候纸是白的,她也不知道能画出什么。”
程砚秋眨了眨眼。
“她画完抬头看你,笑了一下。不是表演,就是高兴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她不需要先学会怎么画才开始画,她直接就开始了。这不挺好吗?”
程砚秋鼻子动了动,像要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“我不是怕她学不会。”她说,“我是怕……别人觉得我们不管她。”
“别人?”陈默扯了下嘴角,“哪个别人?楼下遛狗的大妈,还是朋友圈晒娃成绩单的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是以后上学、面试、被人评价的时候。如果她说‘我小时候没人教我画画’,人家会觉得父母不负责任。”
陈默嗯了一声,没反驳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,“你觉得我们不负责任?”
她愣住。
“如果你真这么想,那就去报班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就打电话预约试听课,让她学素描、水彩、构图理论,每天打卡,拍视频发群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她声音急了些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躺回去,手垫在脑后,“你只是担心。担心正常。但别让担心替你做决定。”
屋外一阵风刮过,窗缝漏了点响。空调又嗡了一声,重启。
“她现在看得见光。”他说,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给她规定往哪边走,是让她知道,走哪儿都行。”
程砚秋没再说话。她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朝上,然后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离自己远了一点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,厨房里飘着油味。程砚秋站在灶台前煎蛋,火开得有点大,油星子噼啪溅出来,有几滴落在她手腕上。她缩了下手,赶紧关小火,锅铲在锅里乱刮两下,蛋白边缘已经焦了。
陈默从客厅走过来,手里拿着空碗。
“米糊喝完了。”他说。
“哦。”她低头看锅,“蛋马上好。”
“你手抖了。”他看着她手腕。
“没事。”她翻了个面,蛋黄破了,流出来一点。
陈默接过锅铲,把蛋盛进盘子,重新倒油,打了个新鸡蛋进去。火调到中档,蛋清慢慢凝固,边缘微微卷起。
“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她靠在冰箱边上问。
“一般。”他用锅铲轻压蛋边,“床头灯太亮,后来关了,又被空调吵醒一次。”
“抱歉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不是你开的。”他瞥她一眼,“再说,我又没怪你。”
她笑了笑,不太自然。
“其实我也睡得不好。”她说,“一直在想你说的话。”
“哪句?”
“关于‘走哪儿都行’那句。”
陈默铲起蛋,装盘,推到她面前。
“我不确定是不是对的。”她盯着盘子,“但我愿意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?”
“试……不那么急。”她抬眼看他,“允许她画歪的线,允许她吃糊饭,允许我自己犯错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挺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