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:拒绝培训班,坚持摆烂
手机在沙发扶手上震动,屏幕亮起又暗下,循环往复。陈默皱眉,把它面朝下扣住,声音闷了一半。
他蹲在地毯边,看慢慢趴着画画。小胳膊一划一划,蜡笔在纸上蹭出歪斜的绿线。她嘴里哼着调子,跑得离谱,自己却挺满意。
窗外阳光挪了个位置,照到茶几腿上。昨晚那锅粥没刷的碗还搁着,米粒干了,粘在边沿。
门铃响了。
陈默没动。慢慢抬头看了眼门,又低头继续画她的飞船基地。
门铃又响,这次带了点节奏,两短一长,像是按之前来过的推销员练过。
程砚秋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她看了眼猫眼,转身对陈默说:“有人找。”
“谁?”
“穿西装,拎包,上面印着‘童画未来’。”
陈默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。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头发扎得一丝不苟,脸上挂着职业笑。手里提着个深蓝色文件袋,封面上烫金大字:童画未来儿童美术中心。
“您好,陈先生?”她声音清亮,“我是童画未来的教学主管李老师,方便打扰几分钟吗?我们想跟您聊聊慢慢小朋友的事。”
陈默没让开身子。
“聊什么?”
“是这样的。”李老师笑容不变,从文件袋抽出一张彩印宣传册,“我们注意到慢慢的作品最近在网络上引起了很大关注,尤其是那幅《黑洞吞太阳》,被多家媒体转发。我们机构在全国有二十七家分店,专门培养三岁以下儿童的艺术潜能。”
她递上册子。陈默没接。
“我们觉得,像慢慢这样有天赋的孩子,应该趁热打铁,进入系统化训练。我们的课程由中央美院专家设计,涵盖色彩感知、构图基础、材料探索等多个模块,还有专属成长档案,定期评估发展轨迹。”
陈默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慢慢。她正用红色蜡笔狠狠涂一个圆圈,一边涂一边嘟囔:“炸!炸!全炸!”
李老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语气更柔和了些:“孩子现在处于黄金启蒙期,如果能接受专业引导,未来可以参加国际少儿艺术展,甚至提前对接附中资源。我们愿意提供全额奖学金,还安排名师一对一辅导。”
程砚秋走过来,站到陈默旁边。她接过宣传册,翻了两页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“她说得开心,就够了。”程砚秋说。
李老师愣了一下,随即调整表情:“我理解您的想法。但现在竞争激烈,很多家长都希望孩子赢在起跑线上。错过这个阶段,以后补起来很难。”
“补什么?”陈默问。
“艺术素养啊。”李老师耐心解释,“没有规范训练,再好的天赋也会被浪费。你看那些天才画家,哪个不是从小练基本功?我们不是要改变她的风格,而是帮她把灵感转化成作品,让她走得更远。”
程砚秋喝了口水,把杯子放下。“她才一岁半。”
“正因如此才关键。”李老师点头,“大脑可塑性最强的时候,干预效果最好。我们有成功案例,三岁办个展的都有。”
陈默弯腰,捡起地上一张废纸。上面是慢慢刚画完的——一条歪扭的飞船,旁边三个圆圈,大小不一。
“这谁?”他指着问。
“爸爸、妈妈、我。”慢慢头也不抬,手不停。
陈默点点头,把纸折了两下,塞进裤兜。
“学太多,”他对李老师说,“就画不出黑洞吞太阳了。”
李老师笑容有点挂不住了。“陈先生,我不是说让她放弃自由创作。我们课程里有很大比例是开放式探索,只是加一点结构,帮助她表达得更完整。”
“她表达得很完整。”程砚秋说,“你看不懂,是你的问题。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李老师深吸一口气,从文件袋拿出另一份文件。“那……合作呢?我们可以签形象代言协议,授权使用她的作品做教材封面,每年保底五十万,分成另算。这对孩子是很好的曝光机会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