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：直面交流，态度软化
陈默推门而出，风铃轻响。他没回头，双手插兜，脚步不停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，沿着人行道往家走去。
街边路灯刚亮，天是那种灰蓝，云厚得看不见月亮。路过玩具店，他停下，隔着玻璃看了会儿里面那个会发光的纸飞机模型。看了一会儿，没买。抬脚继续走，顺手摸了下裤兜，确认慢慢白天画的那张“外星飞船”还在。
手机震了下，他掏出来看了一眼——程砚秋发的：“谈完了？”
他回了个字：“嗯。”
把手机塞回去，继续走。风吹过来，T恤领口歪着，他顺手扯了下，没扯正。
而星巴克里，程母还坐在原位。
咖啡早凉了，奶泡结了一层薄皮。她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下耳垂上的珍珠，冰凉的。窗外车流不断，灯光扫过她的脸，一下明一下暗。
刚才那番话，还在脑子里转。
“我不想让她变成另一个你。”
这话太狠，也太准。
她不是没听出弦外之音——她女儿活得完美，但不快乐。从小到大，程砚秋的笑容都是算好的，三秒起步，五秒收尾，连哭都挑场合。结果第一次心跳加速，是因为一条只有一个句号的短信。
荒唐吗？可偏偏是真的。
她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口冷咖啡，眉头皱了下，放下。
这时，服务生走过来：“女士，需要续杯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她摇头，“结账。”
刷卡，签名，动作利落。但她没起身，反而重新靠回椅背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几秒钟后，她掏出手机，点开微信，找到家庭群，翻到几天前那条视频——程砚秋抱着慢慢，陈默蹲在旁边，三人挤在镜头前玩“飞船发射”，笑成一团，头发乱飞，毯子都被掀起来了。
她拉进度条，反复看了三遍。
然后退出，打开微博，搜“慢慢涂鸦”。
第一条就是陈默发的那张照片：满地蜡笔，小人脸上沾着黄颜料，咧嘴大笑，缺了一颗牙。配文就三个字：“嗯？她画的。”
底下评论炸了。
“这孩子笑得太真实了！”
“我女儿上早教班一年都没这么开心过。”
“这才是童年吧……我们小时候哪敢这么造？”
她往下翻，看到一张新图：慢慢趴在地上，用红蜡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旁边写着“妈妈”。
程母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手指轻轻敲了下屏幕，又打开通讯录，找到李老师的名字——就是今天去家里拜访、想签慢慢的那个“童画未来”教学主管。
她点进去，看了眼聊天记录。
李老师上午汇报说：“家长完全听不进去，坚持放养式教育，孩子天赋可能被耽误。”
她当时回了个“知道了”。
现在，她删掉了对话。
锁屏，放回包里。
深吸一口气，终于站起身，拎包往外走。
经过门口时，服务员轻声说：“欢迎下次光临。”
她点头，没说话。
走出店门，夜风扑面，她顿了下，抬头看了眼天。
云散了点，一丝月光漏下来。
她没打车，也没叫助理，就这么沿着人行道慢慢走。高跟鞋踩在地砖上，咔哒咔哒，节奏比平时慢了一拍。
走了大概二十米，她停下，从包里摸出烟盒——旧习惯了，压力大就想抽一口。可拿出来一看，只剩一根。
她犹豫两秒，又塞回去。
算了。
重新走，路过一家便利店，透过玻璃看见里面货架整齐，暖光灯下，几个年轻人在买关东煮，有说有笑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拐进去，买了瓶温水，又拿了一盒儿童蜡笔——就是超市最常见的那种，九块九一盒，十二色，塑料壳。
收银员扫码：“十九块八。”
她递卡，刷完，提着袋子走出来。
没拆，就这么拎着。
走到下一个路口等红灯，她站在那儿，看着对面大楼的LED屏，上面正在播一条广告：“真实传媒·摆烂周边首发预售，五日未洗衣物系列，限量一万件。”
画面一闪，出现陈默那件皱巴巴的T恤，标价999，已售8723件。
她嘴角动了下，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。
绿灯亮了，她迈步过马路，高跟鞋踩进一小滩积水，发出啪的一声。
她没停，继续走。
回到家，助理迎上来：“程总，您回来了？晚餐要现在上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，“给我泡杯热茶，别的都撤了。”
回书房，脱外套，挂好，坐下，把那袋蜡笔放在桌上。
盯着看了半分钟，她伸手撕开包装，拿出一支红色的，拧开盖，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。
她开始画。
很笨拙，线条歪歪扭扭，画了个圆，说是太阳。又画了三条线，说是花。最后在角落写了个名字：慢慢。
画完，自己先笑了下。
像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