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律师还站在门口，没进去，也没走。文件袋提在手里，像块烫手的砖。他看了看屋里那个男人，正低头刷手机，翘着二郎腿，拖鞋快掉了也没去扶。
“陈先生……”他最后叫了一声。
陈默没抬头。
“我已经说完了。”他说，“你要不也坐下等饭？一会儿够吃的话，分你一口。”
林律师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陈默翻了条短视频，是有人模仿他直播睡觉，标题写着《当代摆烂宗师行为大赏》。他点了赞，顺便看了眼系统面板：
【检测到外部身份索取，情感归属强化】
【摆烂值+80万】
【奖励发放：现金20万+反套路策划Lv.7（活动viral率+150%）】
【任务进度更新：今日摆烂任务?拒绝一笔千万合作（奖励：神级技能）?】
他划掉提示，顺手把视频转发到朋友圈，配文：“学得不像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慢慢爬过来，抱着他的腿，仰头：“爸爸，飞船画好了！”
“拿来我看。”他伸手。
孩子屁颠屁颠跑回去，拿回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用蓝蜡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UFO，底下写着“爸爸慢慢妈妈”，字是程砚秋教的，最后一笔拉得老长。
“嗯。”陈默点头，“能飞多高？”
“飞到太阳那里！”慢慢比划，“妈妈说太阳冒光！”
“行，到时候记得叫上我。”他把画折好，塞进沙发缝，跟昨天那封红蜡笔信搁一块。
林律师还站着。
他忽然发现，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属于“成功人士”的东西。没有奖杯，没有合影，没有装修精致的背景墙。墙上唯一一幅画是个歪太阳，电视柜上摆着婴儿奶瓶和半包抽纸。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孩子光着脚在地上爬，女人蹲着收拾碗筷，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可就是这么个地方，有种他看不懂的稳固。
他清了清嗓子：“陈先生，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？这不仅是个人利益的问题，也关系到整个家族的……”
“我已经拒绝了。”陈默说，“你耳朵没问题吧？”
林律师闭了嘴。
“你们要认亲，是你们的事。”陈默看着他，语气没波澜，“但我这儿，只认我媳妇，认我闺女。多了一个人，我嫌挤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厨房，打开冰箱，里面贴着慢慢的手印画，磁铁吸着一张便签，上面是程砚秋写的：“面条在第二格，别糊锅。”
他拿出一罐冰可乐，拉开拉环，气泡声“嗤”地冒出来。
喝了一口，递过去：“真不坐？天热，喝一口？”
林律师没接。
陈默也不勉强，转身坐回沙发，翘起脚，可乐罐贴着脑门降温。电视自动跳到综艺节目，女嘉宾正哭诉原生家庭伤害，男嘉宾一脸深沉地说“血浓于水”。
他拿起遥控器，换台。
换到动画片，外星飞船轰隆隆起飞。
慢慢拍手：“我的船！”
陈默笑了下，把可乐放茶几上，起身把她抱到腿上。
窗外阳光正好，照在三人身上。沙发旧得掉皮，但坐着舒服。门外，林律师终于动了动，后退半步，仍没走，像是在等一个他理解不了的转折。
陈默低头看女儿画的飞船，随口说：“下次画个月亮吧，我想看看能不能降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