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，有人收拾碗筷，有人坐在地板上逗慢慢玩。电视不知谁打开了，继续放着那部动画，飞船在星空中巡航，舱外飘着一面小旗，上面画了个“嗯”字。
“你们以后真不换房子？”有人问。
“换啥。”陈默靠在沙发上，“这儿挺好。”
“孩子上学呢？”
“就近。”程砚秋说，“楼下王阿姨孙子就在对面小学，接送方便。”
“那工作呢？”
“在家带娃。”陈默说，“顺便写点东西。”
“写啥？”
“《不完美父母，完美爱》。”程砚秋接过话，“第一章讲他煮糊三锅粥。”
旁边人笑倒一片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陈默坐直了点，“孩子不需要完美爸妈，需要真的爸妈。糊粥也是爱。”
“那你这‘摆烂’人设，打算立一辈子？”那人打趣。
“不是摆烂。”陈默摇头，“是认真活着。我不想卷，也不想装。饿了就说饿，累了就躺下，喜欢一个人就让她住下来——这些都不难，难的是坚持不说假话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轻轻鼓掌。
“服了。”那人说，“你这哪是摆烂，你这是把日子过明白了。”
话音落，窗外天色渐暗，夕阳收尽最后一点光。客人们陆续起身告辞，临走前拍拍陈默肩膀，摸摸慢慢脑袋，有人留下一句：“有空再来吃饭啊。”
“来。”陈默送人到门口，“下次我做饭。”
“你做饭？”那人笑出声，“那我提前吃点胃药。”
门关上，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程砚秋靠在门边喘了口气，走了几步，在沙发边坐下。她脱了鞋，把脚缩上去，头轻轻靠在陈默肩上。
“累不？”他问。
“不累。”她说，“就是……踏实。”
沙发上，慢慢已经睡着了，小脸通红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。陈默轻轻把她抱起来，带回儿童房，盖好小被子。她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梦话，听不清是什么。
他回到客厅，关掉大灯，只留电视微光。画面里，飞船缓缓降落在一颗陌生星球，舱门打开，一个小人走出来，蹲下身子，捡起一块石头，仔细看了看，放进兜里。
陈默坐回原位，拿起茶几上的空可乐罐，像之前那样晃了晃，喝了一口。
没气，温的。
他放下罐子，抬头看窗外。月亮升起来了，清清淡淡，光照进屋，落在地板上，正好铺在白天阳光晒过的位置上，只是偏了几寸。
电视里的小人还在探索星球，一步一步往前走，没有背景音乐，只有风声和脚步声。
陈默把一条腿搭上茶几，拖鞋又滑到脚尖。
这次，他还是没去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