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，天光勉强透过厚重的雪云，在玻璃窗上投下惨淡的白。
苏暖暖被手机震动吵醒。
不是闹钟，是微博推送，一条接一条，疯了似的往外蹦。
#全城超市货架被搬空#
#市民排队五小时抢购物资#
#极夜倒计时恐慌升级#
她划掉推送，眯着眼点开微博同城热搜。第一条视频是凌晨四点某大型超市的监控片段，画面里人群推搡哭喊，货架倾倒，一袋大米被四五双手争抢，最后包装撕裂，白花花的米洒了一地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：
“我在现场，差点被踩死！”
“政府到底管不管了？这叫极端天气？这是世界末日吧！”
“楼上别散播恐慌，相信国家！”
“相信个屁，我家昨天就断电了，现在零下十五度，冻得跟冰棍似的！”
“谁有囤货渠道？高价收！任何吃的都行！”
苏暖暖往下划了划，看到几条被顶到前排的评论：
“只有我注意到吗？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在家悠闲直播？”
下面附了个链接。
苏暖暖点进去。
是她昨天半夜睡不着，开着直播吃自热火锅的录屏片段。画面里她裹着毯子，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，辣得直吸气，还对着镜头含糊地推荐：“这个牌子的牛肉……够劲……”
录屏只有三十秒，评论却已经过了五千。
“这姐们儿心真大啊，外面都什么样了还吃播？”
“地址！求地址！我去投奔！”
“作秀吧？肯定早就囤了一屋子东西，现在出来炫。”
“楼上傻逼，你看她背景，就是普通客厅，哪像囤了货的？”
“说不定人家就是心态好呢？”
“心态好？坐等打脸。过两天没吃的了看她怎么哭。”
苏暖暖关掉微博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系统光屏在眼前亮起：
【新任务：真正的咸鱼，敢于在零下二十度点冰淇淋外卖】
【任务内容：室外温度降至零下二十度时，成功订购一份冰淇淋外卖，并当众悠闲享用】
【奖励：咸鱼值+150，解锁【安全屋气候模拟扩展包】】
【失败惩罚：无（但会失去成为顶级咸鱼的资格哦）】
苏暖暖盯着“当众享用”四个字，沉默了三秒。
“系统，”她在脑子里说，“你故意的吧？”
系统没有回应，光屏上只有倒计时在跳动：【室外温度：-18℃，持续下降中……】
苏暖暖掀开毯子下床。
赤脚踩在地板上，温暖的地热透过木地板传上来。她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角。
外面是白茫茫的世界。雪已经小了，但风还在呼啸，卷着雪沫拍在玻璃上。小区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几行凌乱的脚印，很快又被新雪覆盖。
远处街道上，有车在缓慢移动，车顶积了厚厚的雪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微信电话，林薇薇。
苏暖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等它响到自动挂断。
对方又打。
再挂。
第三次，苏暖暖接了，没说话。
“暖暖！”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背景音很嘈杂，好像有很多人在抢东西，“你终于接电话了！你还好吗？家里有吃的吗？我和阿泽……我和阿泽快不行了！”
苏暖暖走到厨房，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盒牛奶，倒进杯子，放进微波炉。
“怎么不行了？”她问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。
“我们昨天去超市，什么都没抢到！人太多了，阿泽还被推倒了，手都擦破了！”林薇薇抽泣着，“家里就剩两包泡面了，这么冷的天，又停电……暖暖，你昨天不是点外卖了吗？你那里……还有没有吃的？分我一点好不好？求你了！”
微波炉“叮”的一声。
苏暖暖拿出牛奶，喝了一口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“暖暖你别骗我，我都看到你直播了！你吃那个自热火锅……”林薇薇的声音忽然压低，带着诱哄，“姐姐知道，你肯定有办法。你以前就聪明，肯定提前囤了东西对不对？分姐姐一点，等这阵子过去了，姐姐十倍还你，好不好？”
苏暖暖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，发出轻轻的磕碰声。
“林薇薇。”她叫她的全名。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
“你昨天推我下海的时候，”苏暖暖慢慢说，声音很平，“说的也是‘等过去了，姐姐好好补偿你’。”
“……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背景里遥远的嘈杂，和电流的嘶嘶声。
过了大概五秒，林薇薇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已经没了哭腔，冷得像冰：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苏暖暖反问。
“少装傻。”林薇薇咬牙，“你没死，是你命大。但苏暖暖，我告诉你，这次可没那么简单。极夜要来了，没吃没喝，你以为你能撑几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