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撑几天，是我的事。”苏暖暖说。
“行，你硬气。”林薇薇冷笑，“但你那大伯母一家，可不会放过你。我昨天在群里看到，他们已经商量好要去你家‘借粮’了。苏暖暖，你一个人，对付得了一大家子？”
苏暖暖没说话。
“这样，”林薇薇语气又软下来，带着虚伪的关切，“我们合作。你分我点吃的，我和阿泽帮你挡着你大伯母他们。你知道阿泽打架厉害，有他在，没人敢动你。怎么样？”
微波炉的余温在杯壁凝结出水珠，顺着苏暖暖的指尖往下淌。
她看着那滴水珠，忽然笑了。
“林薇薇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吗？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我在喝牛奶。”苏暖暖举起杯子，对着窗外惨白的天光，看着乳白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，“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，热的，加了蜂蜜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：
“可好喝了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忙音传来之前，苏暖暖听见林薇薇在那边尖利地骂了句什么。
她放下手机，把剩下的牛奶喝完，杯子洗干净，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然后走回客厅，拿起手机，点开外卖软件。
冰淇淋店的页面还在，但配送时间已经变成了“240分钟以上”，而且配送费涨了五倍。
她选了一个经典香草口味，下单，付款。
备注：“不急，慢慢送，化了也行。”
下单成功。
手机上方弹出电量提示：还剩20%。
苏暖暖插上充电器，窝回沙发里，打开电视。
早间新闻正在播报紧急通告，女主播的表情很严肃：
“……请市民们保持冷静，不要恐慌性囤货。政府已启动应急预案，物资正在调配中……”
画面切到某个物资发放点，人群挤成一团，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竭力维持秩序。
苏暖暖换了个台。
综艺重播。
她调大音量，盖过窗外呼啸的风声。
上午十点，门被敲响了。
不是门铃，是手掌拍在门板上的闷响，急促，粗暴。
苏暖暖从综艺里抬起头，看向门禁屏幕。
屏幕上挤着好几张脸。
最前面的是大伯母，裹着厚重的羽绒服，围巾拉到眼睛下面，只露出一双因为激动而瞪大的眼睛。她身后是堂哥苏明，个子高大，正不耐烦地跺着脚，呵出的白气糊在镜头上一片模糊。再后面是堂嫂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，孩子脸冻得通红，正在哭。
苏暖暖没动。
“苏暖暖！开门！我知道你在家！”大伯母又拍了两下，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，有点失真，“赶紧开门！有要紧事！”
苏暖暖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拖着毯子走到门后，没开门，对着通话器：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先开门！外面冷死了！”苏明吼道。
“冷就回家。”苏暖暖说。
“你——”苏明噎住，随即更用力地砸门，“苏暖暖你什么意思？！我们是你长辈！大老远过来看你，你就这态度？！”
“看我？”苏暖暖笑了，“空手来看我啊？”
门外静了一瞬。
堂嫂的声音插进来，柔柔弱弱的：“暖暖，你别误会，我们就是担心你一个人……你看，小宝都冻坏了，你先开开门，让孩子进去暖和暖和，行吗？”
小孩很配合地大哭起来。
苏暖暖看着屏幕上那张哭花的小脸，没说话。
“苏暖暖！”大伯母的声音拔高，“你是不是藏了吃的？！昨天在群里那么硬气，是不是早就囤了货？我告诉你，这种时候，一家人得互相帮衬！你有吃的，分我们点怎么了？我们能白拿你的？等这阵子过去了，加倍还你！”
“就是！”苏明帮腔，“赶紧开门！别逼我踹门啊！”
苏暖暖伸手，在门禁屏幕上点了点，打开录像功能。
“你踹一个试试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这儿有监控，录着像呢。非法闯入，损坏他人财物，够你们进去蹲几天的。”
门外安静了。
只有小孩的哭声和风声。
过了几秒，堂嫂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带了哭腔：“暖暖，算嫂子求你了……小宝从昨晚就开始发烧，家里没药，又冷……我就想借点热水，给孩子喂点药……行不行？”
苏暖暖看着屏幕里女人通红眼眶。
她记得这个堂嫂。前世极夜第三天，她去敲门讨热水，就是这位堂嫂，隔着门缝，用同样通红的眼眶看着她，说：
“没有了，真的没有了，一点都没了。”
然后关上了门。
苏暖暖的手指在门把上停留了几秒。
然后，她转身走回客厅，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板退烧药，又拿了个一次性纸杯，倒了半杯温水。
走回门口，她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冷风灌进来。
门外几个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就要往里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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