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明显的笑，只是唇角很轻微地勾了一下，很快又平复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转回头，看向电视，“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说四个小时。”苏暖暖看了眼手机，“现在……还有三个半小时。”
“配送费呢？”
“涨了五倍。”
陆烬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电视里在播广告，推销一款取暖器，主持人口若悬河，说能在零下三十度保持室温二十度以上。
苏暖暖拿起遥控器，换台。
新闻频道，女主播还在播报应急通知，背景是某个超市的空货架。
“你不去准备？”陆烬忽然问。
“准备什么？”
“物资。”陆烬说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，“吃的，喝的，药品，取暖的。”
苏暖暖蜷了蜷脚趾：“懒。”
陆烬又看了她一眼。
这次，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苏暖暖几乎要以为他看出什么了，他才移开视线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，把刚才那支烟点着了。
烟雾升起来，模糊了他的侧脸。
“苏暖暖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在烟雾里有点哑。
“嗯？”
“你相信有极夜吗？”
苏暖暖手指抠了抠毯子的边缘。
“信不信，它不都要来吗？”她说。
陆烬吸了口烟，慢慢吐出来。
“也是。”他说。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，《后天》正好播到主角团在暴风雪中艰难求生的片段。风声和电影里的特效音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现实，哪个是虚幻。
苏暖暖盯着屏幕，忽然问：
“你信吗？”
陆烬弹了弹烟灰。
“我信不相信不重要。”他说，“重要的是，它已经来了。”
窗外，天色又暗了一层。
雪似乎停了，但风更大了，卷着雪沫砸在玻璃上，发出细密的噼啪声。
手机震动，打破了沉默。
苏暖暖拿起来看，是外卖软件推送：
“您的外卖已被接单，骑手正在火速赶往商家！”
下面附了张地图，一个小蓝点正在缓慢移动。
陆烬也看到了，他把烟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——苏暖暖不记得自己家有这么个烟灰缸。
“我陪你等。”他说。
苏暖暖转头看他。
“什么？”
“冰淇淋。”陆烬说，重新靠回沙发里，闭上了眼睛，“零下二十度的冰淇淋外卖，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。”
苏暖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她缩回毯子里，也闭上了眼睛。
电视里，暴风雪吞没了城市。
屋外，风声如泣。
三个小时后，门铃响了。
苏暖暖惊醒，看了眼手机，下午一点半。
陆烬已经醒了，正站在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“来了？”苏暖暖揉着眼睛坐起来。
“嗯。”陆烬放下窗帘，走回客厅，“骑手在楼下。”
苏暖暖爬起来，走到门后，看了眼门禁屏幕。
还是昨天那个黄衣服的外卖小哥，但今天戴了口罩和护目镜，看不清脸。他手里拎着个保温袋，正抬头看着摄像头。
苏暖暖开门。
冷风卷着雪沫扑进来，她打了个哆嗦。
外卖小哥把保温袋递过来，声音闷在口罩里：“您的外卖。”
苏暖暖接过，沉甸甸的，袋子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，顺手从玄关柜子上拿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——也是系统里拿的，递过去，“辛苦了。”
小哥愣了一下，接过水，点点头，转身快步离开。
苏暖暖关上门，拎着袋子回到客厅。
陆烬已经坐回沙发，正看着那个保温袋。
“打开看看？”他说。
苏暖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，拉开拉链。
冷气冒出来。
里面是一个密封的泡沫箱，打开，干冰的冷雾散开，露出里面三个包装精致的冰淇淋盒。
香草，巧克力，草莓。
每个盒子上都印着精致的logo，是本市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，价格不菲。
苏暖暖拿起香草味的，掀开盖子。
冰淇淋完好无损，连一点融化的痕迹都没有。
她拿起附赠的小勺子，挖了一勺，送进嘴里。
冰凉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。
她满足地眯起眼。
陆烬看着她，没动。
“你不吃？”苏暖暖问，又挖了一勺。
陆烬摇头，视线落在那个泡沫箱上。
箱体侧面，贴着一张不起眼的标签。
标签上印着一行小字：
“特殊配送：订单号S-07，接收人确认：苏暖暖。配送方：烛龙后勤部（冷链特供）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正小口小口吃着冰淇淋的苏暖暖。
女孩腮帮子一鼓一鼓，鼻尖冻得有点红，眼睛因为满足而弯起。
全然不知情的样子。
陆烬的手指，在沙发扶手上，轻轻敲了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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