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放下薯片袋子，从沙发上爬起来，拖着毯子走到门后。
“陆烬。”她隔着门说。
门外，陆烬动作顿住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苏暖暖说。
陆烬回头，看向301的门。
“苏暖暖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苏暖暖打断他，伸手，拧开门锁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楼道里的光涌进来，照亮她半边脸。她裹着毯子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因为刚睡醒还带着点水光，嘴里还嚼着半片薯片。
三个黑衣人的视线同时钉在她身上。
平板男上前一步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身后温暖明亮的客厅，扫过茶几上的零食和可乐，扫过电视屏幕里无声播放的音乐频道。
“苏暖暖女士？”他确认。
“嗯。”苏暖暖咽下薯片，侧身让开，“进来说吧，门口冷。”
平板男盯着她看了两秒，迈步进来。
另外两人也要跟进来。
陆烬往前一步，挡在门口。
“两个人够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不容置疑。
平板男回头看了一眼，对同伴点点头。
两人留在门外，陆烬也跟了进来，反手带上门，背靠在门板上，视线锁在平板男身上。
苏暖暖走回沙发，重新窝进去，捞过薯片袋子，又捏了一片。
“坐。”她对平板男说，指了指单人沙发。
平板男没坐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，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房间。这次看得更仔细：恒温空调出风口，冰箱运行的低鸣，电视屏幕的光，茶几上没吃完的蛋糕盒子，餐桌上的白瓷茶杯。
还有阳台上，那个还没来得及收的烧烤架。
“苏女士，”平板男开口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，“我们是国家应急管理部第七救援支队的，我是队长，姓赵。”
“哦。”苏暖暖点头，“赵队长，喝茶吗？”
赵队长顿了顿。
“……不用。”
“那自便。”苏暖暖说，又塞了片薯片。
赵队长盯着她看了几秒，从怀里掏出个证件，递过来。
黑色皮套，烫金字，印着国徽。
苏暖暖没接，只是扫了一眼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她问。
赵队长收回证件。
“苏女士，我们接到群众举报，说你这里在极端天气期间，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，私接公共电路，还有大量来源不明的囤货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，“请你解释一下。”
苏暖暖嚼着薯片，想了想。
“解释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电是哪来的？物资是哪来的？”赵队长声音沉下来，“还有，你阳台上的烧烤架，炭火是哪来的？”
苏暖暖眨眨眼。
“电是充电宝的。”她说，“物资是囤的。烧烤架是网购的，炭也是。”
赵队长盯着她。
“充电宝能带动电视、冰箱、空调？”
“我充电宝大。”
“囤货？超市三天前就断货了。”
“我囤得早。”
“炭呢？这种天气炭早就管制了。”
“我朋友给的。”
“什么朋友？”
“不方便说。”
一问一答，快得像打乒乓球。
赵队长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他身后的一个队员，悄悄把手伸进怀里，摸出个巴掌大的仪器，屏幕亮着，正在扫描什么。
苏暖暖看见了，没理。
陆烬也看见了，他往前挪了半步，挡在苏暖暖和那个仪器之间。
赵队长忽然笑了。
很冷的一声笑。
“苏女士，”他说，“你可能不清楚情况。现在是国家一级应急响应期间，任何妨碍救援、囤积居奇、违规用能的行为，都可以被追究责任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冷：
“严重的话，可以当场拘捕。”
客厅里静了一瞬。
只有电视里轻柔的音乐还在流淌。
苏暖暖放下薯片袋子，拿起可乐，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赵队长。
“赵队长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天晴了，”苏暖暖慢慢说，声音慵懒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哑，“雪停了。”
赵队长皱眉。
苏暖暖把可乐罐放回茶几，身体往后一靠，陷进沙发里，毯子拉到下巴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弯了弯，像月牙。
“你又觉得你行了？”
赵队长愣住了。
他身后的队员愣住了。
连靠在门板上的陆烬，动作也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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