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电视里的音乐,不合时宜地欢快着。
赵队长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,又变青。
“你——”他咬牙,“你说什么?”
苏暖暖没理他。
她转头看向陆烬。
“陆烬,”她说,语气自然得像在问今天天气,“我饿了,晚上吃火锅怎么样?”
陆烬看着她。
看了足足三秒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明显的笑,是唇角很轻微地勾了一下,眼里有光闪了闪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那儿有肉。”
“我出菜。”苏暖暖说,重新拿起薯片袋子,“对了,再叫上陈师傅,他喜欢吃辣的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一问一答,完全把赵队长晾在了一边。
赵队长的脸色已经由青转黑了。
他身后的队员,那个拿扫描仪的,小声说:“队长,读数……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不对劲?”赵队长压低声音。
“能源信号……很稳定,但来源不明,不是公共电网,也不是常见的发电机频谱。”队员盯着仪器屏幕,眉头紧锁,“还有……这屋里的空气质量指数,好得离谱,PM2.5接近零,负氧离子浓度是室外的一百多倍……”
赵队长猛地转头,看向苏暖暖。
苏暖暖正捏着薯片,小口小口地吃,眼睛盯着电视屏幕,好像完全没听见他们的对话。
“苏女士。”赵队长再次开口,声音已经没了之前的强势,反而带上了几分试探,“你这些设备……是哪来的?”
苏暖暖转头看他。
“朋友给的。”她重复。
“什么朋友?”
“说了,不方便。”苏暖暖耸肩,“赵队长,还有事吗?没事的话我要准备晚饭了。”
赵队长盯着她,又看了眼陆烬,最后看向那个还在疯狂跳读数的仪器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忽然抬手,对队员做了个手势。
队员关掉仪器,收回怀里。
“苏女士,”赵队长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,“刚才多有得罪,例行公事,请理解。”
苏暖暖眨眨眼。
“理解。”她说。
“另外,”赵队长从怀里掏出个信封,放在茶几上,“这是国家应急管理部下发的《特殊人才登记表》。像你这样……有能力在极端环境下维持稳定生活的人,是国家重点关注的保护对象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:
“填好之后,交到社区办事处,或者……直接交给我也行。”
信封是牛皮纸的,没封口,上面印着国徽。
苏暖暖没动。
“填了有什么好处?”她问。
“列入国家保护名单,优先配给物资,紧急情况下优先救援。”赵队长说,“当然,也需要履行一些义务,比如在能力范围内,配合国家进行一些……技术性的支援。”
苏暖暖盯着那个信封,没说话。
陆烬走过来,拿起信封,打开,抽出里面的表格扫了一眼。
“自愿填写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赵队长点头,“但希望苏女士认真考虑。这种时候,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,有国家做后盾,会安全很多。”
陆烬把表格塞回信封,放回茶几。
“她考虑考虑。”他说。
赵队长点头。
“那就不打扰了。”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,回头看向苏暖暖。
“苏女士,”他说,语气诚恳,“刚才那句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苏暖暖抬头看他。
“哪句?”
“天晴了,雪停了,你又觉得你行了。”赵队长重复,眉头微皱,“是某种……暗语?还是警示?”
苏暖暖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她说,“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赵队长盯着她看了几秒,点点头,没再问。
他带着队员离开了。
陆烬送他们到门口,等电梯下行灯熄灭,才关上门,反锁。
走回客厅时,苏暖暖还窝在沙发里,正拿着那个信封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别填。”陆烬说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为什么?”苏暖暖抬头。
“填了,你就真上名单了。”陆烬说,声音很低,“到时候,想去哪儿,做什么,都得报备。”
苏暖暖“哦”了一声,把信封扔回茶几。
“那就不填。”
陆烬看着她。
“你刚才,”他顿了顿,“为什么说那句话?”
苏暖暖眨眨眼。
“哪句?”
“天晴了那句。”
苏暖暖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