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”她弯下一根手指，“我在这儿住了很久，比你们想象的都久。”
楼下静默。
“第二，”她又弯下一根手指，“我睡觉的时候，不喜欢被人吵醒。”
有人开始交换眼神。
“第三，”她弯下最后一根手指，看着楼下那些枪口和刀尖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起床气，挺大的。”
三句话说完。
她转身，走回客厅，重新窝进沙发，拉好毯子。
从头到尾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。
楼下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十几号人，你看我，我看你。
然后，不知道谁先开始的，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：
“她什么意思？住了很久？”
“比我们想象的都久……是多久？”
“她说她睡觉……难道她之前一直在……睡？”
“起床气大……刚才那爆炸和枪声，是不是吵醒她了？”
“所以……她刚才是在警告我们？”
“警告个屁！她就说了三句话！能吓住谁？！”
“可是……你们不觉得……她太淡定了吗？”
“还有她屋里那个男的……那绝对是个狠角色……”
“刀疤老大怎么还没动静？十分钟早过了！”
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。
岗亭后，老陈攥着橡胶棍的手，松了又紧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三楼阳台，又看了看身边那几个面如土色的邻居，忽然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站直身体，橡胶棍在地上狠狠一敲！
“都听见了没？！”他吼，声音因为激动有点抖，“苏小姐说了！她住这儿很久了！她不喜欢被人吵醒！她起床气大！”
他瞪着面前那些蝰蛇的人，眼睛发红。
“你们他妈再敢吵吵，信不信苏小姐一发火，把你们全埋雪里？！”
楼下瞬间又静了。
蝰蛇的人面面相觑，手里的枪和刀，不知不觉垂下来几分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砰！”
301的阳台门，再次被拉开。
陆烬走了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个人。
是刀疤。
刀疤被陆烬单手掐着后颈，像拎小鸡一样拎到阳台栏杆边。他手里的开山刀不见了，面罩被扯掉一半，露出脸上那道狰狞的疤，和因为窒息涨成猪肝色的脸。
陆烬把他按在栏杆上，让他半个身子探出去。
然后，陆烬抬头，看向楼下。
“你们老大，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风雪里，“我带走了。”
楼下蝰蛇的人，瞳孔骤缩。
“至于你们，”陆烬继续说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，扔了下去。
是个黑色的小方盒，落在雪地里，滚了两圈。
“捡起来，”陆烬说，“打开，听。”
一个离得近的蝰蛇成员，哆嗦着捡起盒子，打开。
里面是个微型播放器，屏幕亮着，正在播放一段录音。
刀疤嘶哑的声音传出来，带着惊恐和哀求：
“……是周泽！是周泽雇我们的！他说他女朋友……不，他前女友苏暖暖，手里有大批物资，还有特殊能源设备！他让我们来抢，答应事成后分我们一半！”
“……他还说，苏暖暖可能是‘烛龙’在找的‘先知’！抓住她，能换更多好处！”
“……我们就想抢点吃的……真不知道她背后有您这样的……”
录音到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楼下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声，和播放器里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
蝰蛇的人，脸色全白了。
周泽。
先知。
烛龙。
每一个词，都像重锤，砸在他们心口。
陆烬松开手。
刀疤瘫在阳台栏杆上，大口喘气，独眼里全是恐惧。
陆烬看都没看他，视线扫过楼下每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