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雪停了。
天光从厚重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点惨白，照在小区歪斜的大门、散落的武器、和雪地上那些凌乱的脚印上。
301客厅，苏暖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，毯子滑到地上。
她闭着眼伸手去捞，摸到个冰凉坚硬的东西。
睁开眼，是把枪。
黑色，沉重，枪口还沾着点雪沫。
苏暖暖盯着枪看了三秒，慢慢坐起来，把枪放在茶几上，用纸巾擦了擦手，然后捡起毯子，重新裹好。
电视还开着静音，播放着某个深夜购物节目，主持人在夸张地推销一款多功能求生刀。
苏暖暖拿起遥控器，换台。
早间新闻，女主播脸色凝重，背景是某个避难所外长长的队伍。
“据悉，昨夜我市多个小区遭遇不明身份武装人员冲击，已造成至少十七人伤亡。政府提醒市民，极端天气期间，请务必留在家中，锁好门窗，不要给陌生人开门……”
画面切到某个小区大门，铁门被撞变形，地上有血迹，但很快被马赛克遮住。
苏暖暖换回购物频道。
主持人还在嘶吼：“……这把刀！能砍柴！能防身！还能开罐头！末世必备！现在拨打电话，只要九九八！只要九九八！”
苏暖暖打了个哈欠，从茶几下面摸出包饼干，拆开，小口小口地吃。
脑子里，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【任务“咸鱼的神迹”准备阶段开始】
【请于上午十一点前，完成以下准备工作：】
【1.调试全息投影设备，确认“圣光”效果（庄严、神圣、持续十秒）】
【2.调试音频设备，确认“隐约圣歌声”效果（音量适中，空灵）】
【3.确保至少十位邻居能在正午时段目睹“神迹”】
【倒计时：6小时23分】
苏暖暖咽下饼干，从沙发上爬起来，拖着毯子走到阳台。
推开玻璃门，冷风灌进来。
楼下，雪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，从岗亭一直延伸到单元门口，然后折返。
脚印旁边，还放着几个东西。
用塑料布仔细包好的半袋大米。
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。
一包用红绳系着的蜡烛。
还有……一张纸条，压在蜡烛下面。
苏暖暖眯着眼看了几秒，转身回屋，从抽屉里翻出个望远镜——系统商城用5咸鱼值兑的，儿童玩具级别，但够用。
她回到阳台，举起望远镜。
纸条上的字勉强能看清：
“苏仙子敬启：昨夜蒙您搭救，无以为报。家中仅剩这些，望不嫌弃。王老四敬上。”
苏暖暖放下望远镜，眨了眨眼。
苏……仙子？
她转身，走回客厅，窝进沙发，继续吃饼干。
上午八点，门被敲响了。
很轻的敲门声，两短一长。
苏暖暖爬起来，开门。
陆烬站在外面，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，袋口系着，但隐约能看见里面是个人头形状的凸起。
“处理完了。”他说，弯腰换鞋，把塑料袋放在玄关。
“什么？”苏暖暖问。
“垃圾。”陆烬说，走进客厅，在单人沙发坐下，拿起茶几上那把枪，检查弹匣，“周泽，林薇薇，还有那个刀疤。都处理了。”
苏暖暖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陆烬把弹匣推回去，枪放回茶几，抬头看她。
“周泽在城西一个地下赌场里躲着，身上就剩半包压缩饼干。”他声音很平，“我找到他的时候，他正跪着求赌场老板收留，说只要能给口吃的，让他干什么都行。”
苏暖暖没说话。
“林薇薇在城南一个废弃仓库里，冻僵了，还剩口气。”陆烬顿了顿，“她说她想见你最后一面，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没说。”陆烬摇头，“我没让她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