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旋桨的嗡鸣声越来越近,像是三只巨型马蜂悬停在窗外。
红点激光瞄准镜的光斑,在301的玻璃窗上游走,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,最终定格在客厅沙发的位置——苏暖暖正窝在那儿,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。
她没动。
只是抬起头,看了眼窗外。
三架黑色无人机,呈品字形悬停在五米外的半空中,机腹下的武器挂架清晰可见。机头下方的摄像头转动着,闪着暗红色的光。
对讲机没声音。
警告没喊话。
就这么僵持着。
苏暖暖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。然后她从沙发上爬起来,拖着毯子走到窗边,和最近的那架无人机隔窗对视。
无人机镜头缩了缩,像是调整焦距。
苏暖暖抬起手,用食指在玻璃上敲了敲。
“咚咚。”
声音很轻。
无人机没反应。
她又敲了敲。
“喂,”她说,声音透过玻璃有点闷,“能听见吗?”
无人机还是没反应。
但苏暖暖看见,机腹下武器挂架旁的指示灯,从绿色跳成了黄色。
她扯了扯嘴角,转身走回茶几旁,从抽屉里拿出一卷透明胶带——普通的那种,文具店两块钱一卷。然后她又走回窗边,撕下一截,仔细地、慢条斯理地,贴在玻璃上被红点瞄准的位置。
贴完,她还用手掌压了压,把气泡挤出去。
做完这些,她退后两步,歪着头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。
然后又撕了一截,贴在旁边另一个红点的位置。
三架无人机,六个红点瞄准位置,她贴了六截透明胶带。
贴完,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回沙发,重新窝进去,拿起遥控器,换了个台。
综艺节目,主持人在夸张地大笑。
她调大了音量。
窗外,三架无人机依然悬停着,但机腹的黄灯开始急促闪烁。
对讲机里,终于传来一个冰冷的、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:
“目标S-07,放弃抵抗,主动走出房间,配合收容。重复,放弃抵抗,主动走出房间,配合收容。”
苏暖暖没理。
她拿起可乐,喝了一口。
“砰!”
第一架无人机开火了。
不是子弹,是某种高压气体推动的注射弹,打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然后弹开了。
掉在楼下雪地里,发出轻微的“噗”声。
玻璃上,被击中的位置,那截透明胶带连皱都没皱一下。
无人机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像是操作者愣了一下。
“砰!砰!”
另外两架也开火了。
同样的注射弹,同样的撞击声,同样的弹开,掉进雪地。
玻璃完好无损。
连点白印都没留下。
苏暖暖又换了个台,纪录片,讲企鹅的。
对讲机里的声音沉默了三秒,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明显的电流干扰:
“目标S-07,你使用了什么防护手段?立即解除,否则我们将采取升级措施。”
苏暖暖按下遥控器的暂停键,企鹅妈妈正把小鱼喂给小企鹅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上。
她转头,看向窗外。
“我贴了胶带。”她说。
对讲机里又沉默了。
“……什么?”
“透明胶带。”苏暖暖重复,指了指玻璃上那六截胶带,“文具店买的,两块钱一卷。”
“你——”对讲机里的声音卡住了,像是被什么噎住。
过了几秒,声音再响起时,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气:
“目标S-07,最后警告!解除防护,主动走出房间!否则我们将使用穿透性武器!”
苏暖暖眨了眨眼。
“哦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伸出手,抓住窗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