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前有仙门的人来梧桐城收徒。周野挤在人群里远远看过，那些仙门弟子腰间挂着巴掌大的袋子，能从里头掏出东西来，也能把东西塞回去。旁边有人说，那叫储物袋，里头自成一界，能装不少物件。
周野当时看得眼热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脑子里有道墟了。大道荒芜之地，除了他，谁也进不去。不知道道墟能不能存东西？
他想了想，从怀里摸出那张皮子。
昨夜从周国方士那儿得来的皮子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怀里的。皮子上的纹路淡了许多，天枢那一角完全消失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。
周野把皮子攥在手里，闭上眼，念头一动。
掌心空了。
他猛地睁眼，低头一看，皮子不见了。赶紧沉念进道墟——
那团白光旁边，多了一样东西。皮子飘在那儿，挨着白光，一动不动。
还真能存。
他又试着把念头往皮子上一碰，心里想着出来。念头一动，皮子又落回掌心。一收一取，收放自如。
周野盯着空空的掌心，又看看皮子，愣了一会儿。
三年了。三年穷得叮当响，连个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不着。炕洞、墙缝、房梁上那根烂木头后头，全藏过。没一样藏得住的。有一回藏在灶膛里，忘了掏出来，差点把书烧了。
现在好了。
他把油布包也放进去，和皮子挨在一块儿，飘在那团白光旁边。谁也偷不走了，谁也看不见。
周野往后一仰，躺在土炕上，盯着漏风的屋顶，咧着嘴笑。
笑着笑着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储物袋能存东西，可没听说能存活物。道墟呢？
他坐起来，四下看了看。屋里没什么活物——老鼠都不来这儿做窝。他想了想，站起来推开门，蹲在墙根底下找了半天，找到一只半死不活的蚂蚁。
蚂蚁太小了，捏不起来。他找了片草叶，把蚂蚁拨到草叶上，端回屋里。
周野盯着那只蚂蚁看了一会儿。蚂蚁在草叶上爬了两圈，想往下爬。
他闭上眼，念头一动。
蚂蚁没了。
沉念一看——蚂蚁在道墟里飘着，挨着那两册书。腿蜷着，触角耷拉着一动不动。
周野盯着那只蚂蚁看了好一会儿，蚂蚁始终没动。
他把念头收回来，睁开眼，又闭上眼往道墟里看。蚂蚁还是那个姿势。
死了。
活物进去就死。
周野沉默了一会儿，把那只死蚂蚁从道墟里弄出来。念头一动，蚂蚁落在掌心里，死透了。
他把蚂蚁放到草叶上，盯着看了一会儿。
活物进去就死。那他自己呢？要是整个人进去呢？
周野想了想，没敢试。
这地方邪性得很，跟他脑子里那六座坟一样邪性。可不管怎么说，他那两册书和那张皮子，现在是真安全了。
周野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破棉絮里，闭上眼睛。
折腾了一夜加半天，他早就累透了。
睡一会儿吧。
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