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野垂下眼,让自己看起来更害怕一点。
“不管你是真的害怕,还是假的。”左边那人忽然开口,“都没关系。”
周野抬起头。
左边那人站在绿火边上,脸一半亮一半暗,眼睛盯着他,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是那种……特别享受的眼神。
享受什么?
享受主宰他人生死。
“你们……”周野声音发颤,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
右边那人往前走了一步,这一步迈得很大,直接走到他跟前。周野这才看清,那人手里拿着一柄短刀——刃口薄得透亮,跟那晚伯邑叔手里那柄一模一样。
“送你一程。”
刀落下来。
周野没躲。
不是不想躲,是来不及躲。那刀太快,快得他眼睛还没眨,就已经到了他脖子跟前。
然后停了。
不是那人停的,是刀自己停的。刀锋贴着他脖子上的皮肉,再往前一寸就能割开喉咙,可就是动不了。
那人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还在,刀还在,可手就是动不了。他想把手往前送,手不听使唤;他想把手往后抽,手还是不听使唤。
左边那人脸色变了,往后退了一步,右手往腰间摸去——
他也动不了了。
周野慢慢站起来。
铁链还拴在他手腕上,可那链子像是没了分量,哗啦啦从他腕上滑下来,落在地上。他低头看手腕,连道印子都没留。
“你们刚才说的那些,”周野开口,声音还是有点哑,但不再是害怕的那种哑,“我听着了。”
左边那人瞪着他,嘴张着,说不出话。
周野往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迈出去,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——不是一股,是六股。黑、紫、青、赤、黄、白,六种颜色,从他身体里钻出来。周野身遭原本隐晦的力量瞬间清晰焕彩,像六条蛇,在他身上游走、缠绕、吞吐。
左边那人脸色惨白,右边那人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七星照坟。”周野说,“你们不是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?”
他抬起头,看着那两个人。
“那天晚上,那五个周人也跟你们一样。”他说,“站在这儿,看着我。后来他们死了。”
他举起右手,往前一按。
六色齐出。
黄光落地生根,厚土从地底涌起,将两人死死定住,动弹不得;黑烟涌来,带着枯败的气息,从七窍钻入,两人面皮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;紫电劈落,劈得人神魂颤栗,身上焦痕炸开;阴风灌耳,呜咽声直钻脑髓;赤火慢灼,皮肉滋滋作响;白光化刃,一刀刀划开皮肉,血珠渗出来便被黑烟卷走。
惨叫声响起来。
那两个人站在六色光芒里,想动动不了,想跑跑不了,只能让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啃他们、烧他们、割他们。
最后塌在地上的,是两堆灰。
灰里混着些零碎的东西——铜钱、玉佩、两块腰牌。还有两个巴掌大的袋子,袋子是皮的,完好无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