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散尽。
周野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那两堆灰。
然后他身子一晃，险些栽倒。
全身都在麻。不是小指，是全身——从指尖到脚底，从皮肉到骨头，每一个地方都在发麻，都在发灰。他抬起手看，手背上的皮肤灰败得像枯树皮，底下的血肉像是被抽走了什么，瘪下去一层。他撩起袖子，胳膊也一样。他扯开领口，胸口也一样。
整个人，从里到外，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周野踉跄一步，扶住石柱，闭上眼，念头拼命往道墟里沉。那团白光还在，天枢星的光还在。他拼命想着那团白光，想着天枢星，想着那种亲切的、温暖的感觉。
星元从白光里渗出来，顺着他念头所指，往四肢百骸里去。不像上次那样层层包裹，只是薄薄地覆上来——像一层随时可能破掉的膜，覆在那些灰败的地方上。
灰色还在，只是蔓延的速度慢了些。
周野睁开眼，大口喘气。
全身酸软，像是三天三夜没睡，又像是大病一场刚醒。他靠着石柱，连站直都费劲。
前天晚上，劫气来得少，星元能裹得严严实实。这一次，六坟力量用得狠，劫气从坟里带出来太多，星元压不住了。
这东西，不能再用了。
周野盯着那两堆灰看了片刻，蹲下身，把灰里的东西捡起来。铜钱、玉佩、腰牌、两个储物袋，全扔进道墟。
绿火还在烧。
他转身往岗子外走。
城里不能待了。
?
出了乱葬岗，周野踉踉跄跄往山里走。
脚下深一脚浅一脚，好几次险些栽倒。路上饿了就嚼几块根茎，渴了就捧溪水喝。天黑时寻了处山洞落脚。
洞不大，七八步深，勉强能遮风挡雨。他捡了些干草铺在地上，一屁股坐下来，靠着洞壁，半天没动弹。
喘匀了气，他从道墟里取出那两个储物袋。绳结上有纹路，跟皮子上的纹路像。他把神念探进皮子，顺着残纹走了一遍，袋口开了。
不过几个瓷瓶，几枚玉简，两块腰牌。他看了眼，全扔进道墟。
随后往草堆上一靠，盯着洞顶发呆。
全身的灰败还在，被那层薄薄的膜压着，暂时没往外走。但他知道，这东西压不了多久。那层星元太薄了，像一层随时可能破掉的壳。
坟里的力量借用多了，劫气在他身体里也会越积越多。星元压得住的时候还好，压不住的那天，就是他变成灰的时候。
可他不用，活不到现在。
《山海异事》里说星辉和月魄能暂时压制劫气，想要根除却需太阳神火。他现在的神念，观想天枢星都要通过道墟里的白光，其他北斗六星都还没着落，更别说月亮和太阳了。
他现在能做的，就是每天观想那团白光，引天枢星的星元温养身体，温养神念。等神念强了，或许就能直接观想天枢星，不用再通过那团光。等天枢星稳固了，或许就能试着观想北斗其他六星。
一步一步，急不来。
周野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干草里。
活下去。
先活下去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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