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，看着周野的眼睛。
“我要是来迟一步，你现在就在那头大蛇肚子里了。”
周野一怔：“大蛇？”
莫庶下巴往远处一扬。
周野顺着看过去，这才看见火堆另一侧的地上盘着一截东西——是蛇，半截蛇，比人腰还粗，黑褐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光。蛇身断成两截，断口整齐，像是被什么利器斩开的。旁边还散落着几块蛇肉，就是火堆上烤的那些。
“你睡觉那会儿，这畜生摸过来了。”莫庶说，“估摸着是想把你当顿点心。憨憨先发现的，扑上去咬住脑袋，我一枪扎了七寸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周野盯着那半截蛇，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所以我说失望。”莫庶看着他，“你但凡有点警惕心，在洞口生堆火、挡几根树枝，也不至于这样。姜筹那么看重的人，就这？”
周野沉默了一会儿，把手里的肉吃完，擦了擦嘴。
“莫兄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是我大意了。多谢救命之恩。”
莫庶盯着他看了两眼，忽然又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肉也吃完了，该走了。姜筹还在城里等着。”
周野跟着站起来，往火堆那边看了一眼。
“那蛇……”
“憨憨会收拾。”莫庶拍了拍黑熊的脑袋，“这货别的不行，吃上从不含糊。”
熊憨憨听见这话，抬起头，冲着莫庶哼了一声，像是在抗议，然后又低头去啃肉。
莫庶走过来，一把提起周野的后领，脚下一点，整个人拔地而起。
风声灌耳。
周野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后退，山峦树木全都变成了模糊的线条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脚底下悬空几十丈，瞬间头皮发麻，赶紧把眼睛闭上。
莫庶提着他，在树梢上点了几点，便出了山。一路往梧桐城方向去，不到半炷香，城墙已在眼前。
到了城门口，莫庶落下来，把周野往地上一放。
“走吧。”
周野站稳了，往城门方向看了一眼，又看看莫庶：“不进去了？”
“进。”莫庶说，“但得走进去。”
周野愣了一下。
莫庶看他一眼，解释道：“按规矩，入城者步行。这规矩现在也就朝歌还严格执行。”
周野点点头，跟着他往城门走。
莫庶边走边说：“靖肃司虽是直属皇帝，却不是一家独大。盯着我们的人多了去了，更应小心谨慎，不授人以柄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侧头看了周野一眼。
“律人当先律己。持身以正，则不惧任何魑魅魍魉。”
周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。
进城之后，莫庶带着他穿过几条街巷，最后在一处宅院门口停下。宅门不大，门口也没有牌子，看着跟普通民宅没什么两样。但门口站着两个人，看见莫庶，点了点头，让开了路。
周野跟着莫庶进去，穿过前院，进了后堂。
姜筹坐在里头，面前摆着茶盏。见他们进来，抬了抬手，示意莫庶可以走了。莫庶行了个礼，退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周野和姜筹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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