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两天他太关注劫气了，一直盯着那些灰色有没有蔓延，反倒把另一件事忽略了。
星元能温养神魂。
那他的神魂在哪？
道墟里那块玉盘，能为他所用，能助他观想天枢星，能承托那些灵玉和皮子。可那块玉盘不是他。他能感觉到，那块玉盘和他之间，隔着一层——不是隔阂，而是“客居”与“主居”的区别。
那块玉盘是客居在此的东西。
那他的神魂在哪？
玉盘又是谁的？
周野想了一会儿，想不明白。
想不明白就不想。这是他在乱葬岗刨坟时学会的——有些事，想破脑袋也没用，不如先搁着，等时候到了自然明白。
他重新闭上眼，试着内视自己的身体。
神识比之前强了太多，念头一动，身体里每一处都清晰可见。
他看见了那些劫气。
灰色的，像一条条蠕虫，附在他的血肉里，攀在他的骨骼上。有的粗，有的细，有的蜷成一团，有的伸展着往外探。每一只都在挣扎，都在往外钻，却挣不脱——星元裹着它们，一层一层，像茧裹着蛹。
周野盯着那些蠕虫看了很久。
它们出不来。至少现在出不来。
星元撑住了。
至少暂时撑住了。
周野站起来，走到井台边上，打了一桶水，洗了把脸。
日头已经升到正中。他在门槛上坐了一天一夜，这会儿站起来，腿都有点发软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莫庶从月洞门那边过来。
“哟，还活着呢？”莫庶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一天一夜没动地方，我以为你坐化了。”
周野没接话，拧干脸上的水。
莫庶盯着他看了两眼，忽然皱了皱眉。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”
周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说不上来。”莫庶挠了挠头，“就是不一样了。眼神，还是气色？我也说不清。”
周野点了点头，没解释。
“走吧，吃饭去。”莫庶转身往外走，“再不去，饭堂该收摊了。”
走到月亮门口，遇到了姜筹，像是刻意在等他。
姜筹站在门边，手里拿着一卷文书，见他们过来，抬了抬眼皮，目光落在周野身上，停了一瞬。
“神念涨得挺快。”他说。
周野心里一动，没接话。
姜筹把手里的文书卷起来，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有个事儿得提醒你。”他看着周野，“刚才你用神识扫了一圈，扫到我了。”
周野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——刚才他试神识的时候，确实“看见”了姜筹在前堂看书。
“神识这东西，不是随便用的。”姜筹说，“在靖肃司里头扫，扫到自己人还好说。要是出门在外，对着不认识的人这么扫，轻则挨顿揍，重则惹来杀身之祸。”
周野点了点头，把这句记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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