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庶嚼着饭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你不是会用吗？”
“会用归会用，”周野说，“但不知道深浅。刚才姜大人说的那些，我才知道这玩意儿还有忌讳。”
莫庶咽下嘴里的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是个明白人。”他说，“知道自己不知道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想了想，开口道：
“神识这东西，说白了就是你念头的延伸。念头有多远，神识就能放多远。念头有多细，神识就能看多细。你能用神识‘看见’东西，是因为你念头附在上面。”
周野听着，没插话。
“忌讳的事，姜大人刚才说的就是全部。”莫庶说，“别乱扫人，别往人家屋里探。修行人最烦的就是这个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还有一点——神识扫出去的时候，对方如果比你强，他能感觉到你在看他，甚至能顺着你的神识找过来。到时候，麻烦就大了。”
周野心里一凛。
“所以，”莫庶说，“放神识之前，先掂量掂量对方是什么人。摸不准的，宁可不用。”
周野点了点头，把这些话记在心里。
吃完饭，两人从饭堂出来。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，院子里亮起了几盏灯笼。
莫庶往自己那屋走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着周野。
“对了，”他说，“明天开始，跟我出城。”
周野一愣：“出城干什么？”
“做事。”莫庶说，“靖肃司的人，不养闲人。”
他说完，带着熊憨憨走了。
周野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。
他转过身，往自己那屋走。
推开门，屋里黑漆漆的。他没点灯，摸黑走到床边，躺下来。
一天一夜没睡，按理说该困了。可躺下来之后，脑子里却清醒得很。
两百八十块上品灵玉，一天一夜就用完了。换来的是一块玉盘悬在道墟里，还有暴涨的神识。
他现在能清晰感觉到天枢星的星元，即便不用观想，也一刻不停地落下来，渗进他身体里，渗进那块玉盘里。那种感觉，比什么都踏实。
这些上品玉石是意外得来的横财，以后去哪里弄，他不知道。
周野盯着那二十块剩下的灵玉看了一会儿，收回念头。
睡吧。明天还要跟莫庶出城做事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外头的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，在地上落下一道白，像一柄薄薄的剑，劈开满屋的黑暗。
周野看着那道白，忽然想起刚才姜筹说的话。
“你既然踏上这条路了……”
他终于踏上修行这条路了——虽然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，但至少，他站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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