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熊一早出城北走。
莫庶提着周野在树梢上纵跃，风声灌耳。熊憨憨四爪腾空地跟着——周野这才知道，这货也能飞。它飞得不快，但稳当，四只熊掌在空中一扒一扒的，像在游泳，模样憨得让人发笑。
正午时分路过一个村子，破败不堪，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月。村外土地肥沃，还有一顷湖水，本是宜居之所，不知为何遭弃。村里杳无人烟，房屋东倒西歪，断墙上爬满了枯藤。周野跟在莫庶和熊憨憨后面，看着看着，越看越觉着不对劲，可又不明白问题在哪里，脚步不自觉地就慢了。
正午阳光洒落在断垣残壁，洒落在身上，明晃晃，暖洋洋，晒得人发酥。
莫庶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周野没答话。熊憨憨两只耳朵动了动，依旧憨痴。
周野突然明白了——太静了，静得可怕。这村里没有一丝活气。不只村里，就连村外都是这样：没有鸟兽，没有虫鸣，连只蚂蚁都看不见。就连这里的空气都死沉沉的，不流动。这里的阳光看似明媚，却没了那种给予万物生命的律动，照在身上只有暖，没有活。
莫庶听完，脸色微变。他二话不说，提起周野就跑。熊憨憨也紧跟着飞起来，四只熊掌扒得更快了。
直到跑出三里地，重新感受到山野间鲜活的气息，莫庶才停下来，把周野往地上一放。
两人一熊回望村子。
山麓上，微风卷起落叶，翩然起舞。那些落叶飘到旷野里，忽然就坠落了，直直地落下去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斩断了风。
莫庶盯着那边看了半晌，什么也没说，提起周野继续赶路。
翻山越岭，天黑前总算出了大山，到了目的地。
营地扎在一片开阔地上，几幢木屋前燃着一堆篝火。火堆旁蹲着一个人，正往火里添柴。听见动静，那人抬起头来。
是个女子，看着二十来岁，长得娴静，眉眼温和，像邻家姐姐。可莫庶一见她，脚步就顿了一下。
“俞岁。”莫庶打了个招呼，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那女子站起来，目光落在周野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，然后看向莫庶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你怎么带个凡人来了？”她问，语气平和，但话里带着嫌弃，“帮不上忙。”
莫庶把周野放下来，拍了拍手：“姜大人让带的。说是跟着我学东西。”
俞岁听了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又多看了周野两眼，眼神里带着点审视。
周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垂下眼，没吭声。
莫庶走到火堆旁坐下，从怀里摸出干粮啃了一口，问：“叫我来什么事？”
俞岁也坐下来，把柴火往火堆里拨了拨。
“挖渠。”
莫庶一口干粮噎在喉咙里，瞪着眼看她。
俞岁没理他，自顾自地说：“这地方土地肥沃，但常年缺水，百姓贫苦。若是能有充足的水灌溉，这片平原盆地就能成为粮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