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不知道这妖殿坠进黄泉的后果?”
老人喘着粗气,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锤。他坐在地上,破烂的灰袍沾满尘土,整个人像一截被风干的枯木,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却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。
姜筹上前一步,抱拳行礼:“晚辈靖肃司姜筹,见过前辈。敢问前辈如何称呼?”
老人摆了摆手,没好气地说:“称呼什么?你们差点惹出大祸,还称呼?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,踉跄两步,扶住旁边一块石头。俞岁想上前搀扶,被他瞪了一眼,讪讪缩回手。
“黄泉湖,”老人指着远处那片幽黑的水域,“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?”
周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雾气翻涌,湖面上那些幽光沉沉浮浮,像无数溺水的人在挣扎。
“那是三界秽气所聚、秽魂所归之地,仙神辟易。”
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:“妖殿若是沉入黄泉,顷刻便会被秽气侵蚀,永堕幽冥。你们觉得这是好事?无知。”
他缓了口气,像要把压了千年的东西都倒出来。
“上古之时,仙、妖、人、鬼混居。人族最弱,沦为食粮。第一代人皇带领人族独战仙、妖、鬼,将仙、妖逐于天外,陷鬼于幽冥,而后绝地天通,这才有了人族治世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远处的迷雾,仿佛能看穿这方世界。
“人皇虽以莫测手段将天地人三界分离,可人间与幽冥仍有薄弱之处。最大的那一处,便是后来的夏朝都城。人皇设大阵镇于此地,另外两处则派了两位神将镇守。”
俞岁心头一动:“前辈和那位夏收前辈,就是当年的两位神将?”
老人点了点头。
“三千年了。我和他分镇两处,千年前先后步入衰弱期,不得已沉睡。这一睡就出了问题——幽冥界第一势力荒秽山,趁我们沉睡之际打通两界通道,设下妖殿。他们胁迫幽冥其他势力,从妖殿渡过来,欲重返人间。那一百多年里,我和夏收杀得手都软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继续说道:“直到夏朝突然灭亡。夏都的大阵携地脉之力,在崩溃之际发动最后一击。荒秽山在那场浩劫中损失惨重,幽冥重归混乱,这才消停下来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黑色大殿消失的地方。
“这妖殿,虽是荒秽山所设,却也是镇压幽冥气的法宝。它成长需要海量的幽冥气,两界通道渗透过来的,全被它吸走了。”
他转向几人,目光凌厉起来。
“你们想过没有——若无它镇压,那些幽冥气进入人间,会是什么结果?”
俞岁的脸色白了。
姜筹沉默不语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周野站在后面,心里渐渐勾勒出一幅图景——这座妖殿像一颗塞在裂缝里的楔子,虽来路不正,却实实在在地堵住了漏洞。现在他们把楔子拔了,裂缝里的东西就要涌出来了。
老人见他们神色各异,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