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了吗?将军府那边出事了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娶亲的事呗。陆将军结亲,定的日子就是今天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
“怎么着?”
“新郎官不识抬举,又跑了。”
几个鬼魂笑成一团,笑声像风穿过枯枝,呜呜的。
周野端着面碗,和俞岁对视了一眼。
姜筹低头吃面,神色如常。
面吃完了,姜筹放下碗,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玉放在桌上。
出了饭馆,街上更热闹了。将军府的方向灯火通明,路过时看见大门敞着,门口挂着红灯笼,火光摇摇晃晃,照得门楣上的兽头明明灭灭。门里头大红灯笼高悬,烛火透过红纱映出来,把“囍”字照得殷红如血。
他收回目光,跟上姜筹。
客栈不远,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。推门进去,院子不大,收拾得干净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脸色蜡黄,说话却中气十足。
“三位住店?要几间?”
“三间。”姜筹说。
老板看了他们一眼,又看看趴在门口的憨憨,没多问,递过来两把钥匙:“东边三间,挨着的。一块下品灵玉。”
姜筹付了灵玉,拿着钥匙上楼。
房间不大,但干净。周野躺下来,闭上眼睛,神识往道墟里一沉。
那个白衫男子还坐着,那团清光还悬着,一动不动。玉盘消融了,可天枢星的光还在,依旧落下来,落在那人身上,落在那团清光上。
神识触碰男子,没反应。触碰清光,没有了玉盘客居的隔阂,水乳交融,互为一体。他试着用神识引导神念观想天枢星,神念触碰到天枢星的那一刻——那颗星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冥冥中觉着,星辰深处藏着什么,正等着他去触碰。他深吸一口气,神念继续往天枢星内部探去。
星辰深处,一股锐意十足的庚金之气顺着神念冲进了他的身体。
碎骨伐脉。
经脉和骨肉在庚金之气的冲击下寸寸粉碎,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周野咬紧牙关,额头青筋暴起,却不吭一声。粉碎之后,天枢星凝练如水的星元涌上来,冲刷洗炼,重塑恢复。
反反复复。
不知过了多久,庚金之气终于再也撼不动他的经脉和骨骼。
周野浑身湿透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整个人轻快得不可思议,像褪尽了沉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