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身体像被强酸腐蚀一样迅速瘪了下去。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完,就彻底化作了一滩融在紫色洪流里的水。那个襁褓里的婴儿,连哭声都没发出来,就跟着一起消失了。
画面一转。
枫丹廷的下水道井盖被巨大的水压直接顶飞。紫色的喷泉冲上十几米的高空,化作一场致命的毒雨洒落在繁华的街道上。
逃跑的民众只要沾到一滴,身体就会立刻开始溶解。
满屏幕都是散落的衣服、鞋子,和一滩滩触目惊心的水渍。
芙宁娜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。
眼泪顺着指缝疯狂往外涌。她不敢看,但那画面却像刻在了视网膜上一样挥之不去。
“滴——”
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。
经过系统高维伪装的声音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就像是从宇宙尽头砸下来的陨石,重重砸在芙宁娜的耳膜上。
【群主:满天神佛自诩高洁,今日我便要你用这五百年的虚伪尊严,去换你那千万子民的命。】
【群主:这大石,你碎还是不碎?】
这两句话,直接撕碎了芙宁娜心里最后一丝侥幸。
没等她喘口气,苏晨的最后一句语音,如同死神的宣判般降临。
【群主:神明的脸面,还是枫丹的存亡。选吧,芙卡洛斯。】
芙卡洛斯。
这四个字一出。
芙宁娜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,软塌塌地瘫在积水里。
骨头缝里生生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气。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。
他知道。
这个躲在屏幕后面的老六,居然连她最大的秘密、连那个藏在谕示裁定枢机里的真实神明都知道!!
她长达五百年的伪装,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演技,在这个男人面前,简直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窗户纸。
降维打击。
这是完完全全的、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降维打击。
芙宁娜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。
牙齿切进肉里,直接咬穿了表皮。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她看着光幕上那些还在不断溶解的子民。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衣服。
脸面?尊严?
五百年的孤独和折磨她都熬过来了,还在乎这一次彻底的社死吗?
只要能让这些人活下去。别说胸口碎大石,就算让她在大街上裸奔,她也得咬着牙走完!!
芙宁娜抬起手。
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,重重地敲下了两个字。
【芙宁娜:我接。】
发送成功。
光幕瞬间化作点点蓝光消散。
芙宁娜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任务接了。但最致命的难题才刚刚开始。
她怎么去说服那维莱特?
那个把律法看得比天还高的男人,现在正在梅洛彼得堡的最底层拼命堵缺口。如果她跑过去,告诉他:“嘿,别堵了,跟我去歌剧院门口,用冰块压在我胸口上用大锤砸,就能拯救枫丹。”
那维莱特绝对会用古龙的水元素力,直接把她冻成冰雕,然后塞进最深的水牢里让她冷静一下。
必须找个无懈可击的理由。
一个能让那维莱特无法拒绝、甚至不得不配合她演这场荒诞闹剧的理由。
芙宁娜从地上爬起来。
膝盖磕在茶几角上,青紫了一大块。她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她走到衣柜前,随手扯了一件宽大的蓝色风衣披在身上。遮住了那件湿透的睡裙。
光着脚。
踩着走廊上冰冷的积水,一步步向外走去。
水很冷,冻得她脚趾发僵。但她的心早就麻木了。
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各种说辞。
搬出神明的威严强压?没用,那维莱特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用预言来恐吓?他现在比谁都清楚预言的恐怖。
走廊的尽头,那扇厚重的橡木门紧紧关闭着。那是最高审判官的办公室。虽然那维莱特此刻大概率在地下,但这扇门后,有直通底层的紧急通讯装置。
芙宁娜停在门前。
深吸了一口气。
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,把那些软弱的眼泪和恐惧全部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再抬起头时。
她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属于水神的、傲慢到不可一世的标志性笑容。
抬起手。
“砰砰砰。”
芙宁娜敲响了那维莱特办公室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