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拍开那维莱特的手。
“啪!!”
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炸开。
那维莱特的手背上多了一道红印。他愣在原地,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。
芙宁娜仰起头。
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大颗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,却被她死死瞪大眼睛,硬是不让它们掉下来。
她拿出这五百年来最巅峰的演技,将属于水神的骄傲、狂妄与决绝,毫无保留地砸向眼前这个固执的最高审判官。
“天理降下这淹没众生的死局,今日我便以这最荒诞的仪式,砸碎它那高高在上的假慈悲!!”
“那维莱特!!”
“你只管抡锤,这背后的万古罪名,由本神一力承担!!”
话音砸在地上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维莱特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少女。
他看不懂。
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小蛋糕、在法庭上大呼小叫的虚荣神明,此刻身上竟然爆发出一种连古龙都感到战栗的觉悟。
那种明知是粉身碎骨的火坑,也要闭着眼睛往下跳的觉悟。
那维莱特在心里飞速盘算。
地下的缺口确实堵不住了。原始胎海之水的同化速度远超他的预计,就算他把命填进去,最多也只能拖延半天时间。
如果是平时,他绝对会把芙宁娜的提议当成无稽之谈。
但在法庭上,芙宁娜大喊那句“阿哈真准”后,谕示裁定枢机确实出现了无法解析的宕机。这说明,在提瓦特的底层逻辑之外,确实存在着某种能干涉因果的未知变量。
难道,胸口碎大石,真的是触发那种未知变量的钥匙?
那维莱特闭上眼睛。
胸腔大幅度起伏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他收回手,垂下眼帘。
“我陪你疯这一次。”
“如果这所谓的仪式毫无作用......我会亲自把你送进梅洛彼得堡最深的水牢。”
芙宁娜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。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第一步,终于迈出去了。
接下来的,就是迎接那场史无前例的终极社死。
消息传出的速度比洪水还要快。
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亲自签发的加急通告,贴满了枫丹廷所有未被淹没的街道,甚至通过特殊的通讯渠道,传到了沫芒宫外围的避难所。
【欧庇克莱歌剧院正门广场,水神将亲自举行破除预言的降神仪式。】
十万张临时划定的观演门票,在三分钟内被抢得干干净净。
大雨还在下。
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打着伞的民众。恐慌、疑惑、狂热,各种情绪在人群中发酵。
一个被大雨淋透的平民死死攥着手里的门票,纸张已经被水泡烂,但他依然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护在胸前。他的妻子刚刚在白淞镇化成了一滩水,这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几个报社记者扛着沉重的留影机,在泥泞的积水里疯狂寻找最佳拍摄角度。
“机位架高!!对准主舞台!!这可是水神大人亲自下场的仪式!!”
主编在雨中声嘶力竭地指挥着。
数十台高规格留影机架设在广场四周,通过特殊的元素力网络,将画面实时转播到提瓦特各国的虚空终端上。
须弥的教令院里,几个贤者正围在光幕前,试图用学术的眼光去解析这场即将到来的“降神仪式”。
愚人众的暗桩也混在人群中,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。
万众瞩目。
真正的万众瞩目。
歌剧院的聚光灯,“啪”的一声亮起。
惨白的光柱撕开雨幕,直直地打在舞台中央。
那里没有华丽的王座,没有神圣的祭坛。
只有一张临时从杂物间搬出来的、四条腿长短不一的简陋木板床。